砰的一声，儿子重重地把结婚证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气得脸色发红。
"妈，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结婚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您就只拿出一半的钱？您知不知道没有全款，小区最好的楼层就没了！"儿子小辉双手握拳，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怒气。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个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如今却因为买房的事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辉，妈不是不想给你全款买房。这套房子380万，我已经拿出190万，已经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了。"我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哽咽，"剩下的钱，妈得留着养老啊。"
"养老？"小辉冷笑一声，"您才五十出头，退休金每月还有五千多，再加上我爸当年留下的那套房子收的租金，您还怕养不起老？别的同事他妈都是全款给买房，您怎么就这么抠门？"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十年前他爸走后，我一个人拉扯他上学、工作，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他指责"抠门"。
"小洁，你来说说，这事是不是我妈不讲理？"儿子转头对一旁沉默的准儿媳妇说。
小洁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却给了我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我最后问您一次，到底出不出这全款？不出，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儿子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震得我差点晕过去。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妹妹小芳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进来，一眼就看出我的异常。
我将小辉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说着说着，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简直岂有此理！"小芳气得拍桌子，"姐，你不能惯着他！当年姐夫走了，你一个人供他读大学、出国留学，花了多少钱？现在他要全款买房，凭什么啊？"
院子里传来邻居王大妈洗菜的声音，伴着哗哗的水声，我心里的思绪更加纷乱。
"可他说要断绝关系..."我擦着泪说。
"那你就答应他？姐，你得想想自己。你还得养老呢，万一将来生病了怎么办？"小芳坚定地说，"我听说小辉那个女朋友家里条件一般，可能是想着你这边有钱好拿。"
我叹了口气，想起小辉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他五岁时，我带他去公园，他摔倒了，膝盖流血也不哭，反而安慰我说"妈妈别怕"；他上高中时，知道家里困难，主动放弃了补习班；他大学毕业时，给我买了一条围巾，说是要报答我的养育之恩...这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第二天，小辉又来了，这次带着小洁的父母。
"阿姨，我们也不是势利的人，"小洁的父亲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不自然，"但现在房价这么高，年轻人压力大，父母不帮忙谁帮忙呢？"
我看着这一家人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决断。
"我可以把钱全给小辉，但我有个条件。"我平静地说。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我。
"什么条件？"小辉急切地问。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是我昨晚连夜写的。"这是借款协议，190万，五年内分期还我，不要利息。"
小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信任，"我坚定地说，"而是教你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你觉得必须要买这么贵的房子，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小洁的父母面面相觑，小辉则握紧了拳头。
"您这是逼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我是在帮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小辉，妈妈把你养大不容易。爸爸走后，我一个人供你上学、出国，从没向你伸手要过一分钱。现在我老了，需要为自己的晚年考虑，这有错吗？"
屋内一片沉默。突然，小洁开口了："阿姨说得对，小辉，我们可以先买小一点的房子，或者贷款。"她转向父母，"爸妈，我们也可以先租房子住。"
我惊讶地看着小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小辉沉默了很久，最后闷闷地说："我再考虑考虑。"
一周后，小辉独自来到我家，眼睛红红的。
"妈，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被房子和结婚的事冲昏了头脑。小洁跟我分析了很久，我们决定先买个小点的房子，剩下的钱我们自己贷款。"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儿子。
"儿子，妈妈老了，只想给你支持，但也希望你明白生活的不易。有些东西，得自己去争取。"
窗外，雨后的阳光洒在湿润的树叶上，闪闪发光。我知道，这场风波过后，儿子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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