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回来相亲，以后就别叫我妈！"电话里传来母亲王秀芳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陈晨握着手机，看着深圳CBD的万家灯火，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
"妈，我才28岁，不急着结婚。"我试图解释。
"不急？村里和你同岁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母亲的声音更加尖锐，"我已经和张婶说好了，大年初二见面，你要是不来，我们母子关系就到这儿了！"
电话挂断了，留下我独自站在28楼的落地窗前。
五年前我从这个小山村走出来，发誓要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我月薪三万，有车有房，却依然逃不过相亲这道坎。
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01
回想起来，母亲的催婚攻势是从去年春节开始的。
那时候她还只是旁敲侧击："小晨啊，你看隔壁家小王都抱孙子了，什么时候给妈也带个媳妇回来？"
我当时只是笑笑："妈，缘分还没到呢。"
谁知道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的焦虑。
从那以后，她开始了地毯式的相亲安排。每次我回家，都有不同的姑娘"恰好"来串门。
有村支书的女儿，师范毕业在县城教书；有镇上开店的老板女儿，长得眉清目秀；还有在市里银行工作的海归女孩。
每一次见面都弄得我尴尬不已。
"妈，我在深圳工作忙，真的没时间谈恋爱。"我一次次地解释。
"忙什么忙？工作再重要有传宗接代重要？"母亲每次都会红着眼眶，"你爸当年也是在外打工，25岁就把我娶回家了。"
父亲陈大山在一旁默默抽烟，偶尔劝劝："秀芳，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别逼得太紧。"
"你懂什么？"母亲转头就对父亲发火，"你看看人家老李家，儿子在上海工作，人家老早就结婚了，现在孙子都会走路了！"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总是很紧张。
02
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只是在深圳这座城市里，爱情显得太奢侈了。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的工作节奏，让我很难有时间去经营感情。偶尔在公司遇到心动的女同事，却发现人家早就名花有主。
我也试过交友软件，约过几次会，但总觉得缺少什么。
城市里的女孩子们大多独立自主，有自己的事业追求，对感情的要求也很高。而我虽然收入不错，但在深圳这样的地方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最让我头疼的是，每次和女孩聊天，聊到家庭背景时，她们听说我来自农村，眼神总会有微妙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我能感受到那种隐隐的距离感。
"你家是农村的啊？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在家种地。"
"哦..."然后话题就会转向别处。
这样的对话经历过几次后，我渐渐失去了主动寻找伴侣的热情。
母亲却完全不理解我的处境。
在她看来，儿子有工作有收入，找个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小晨，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她在电话里说，"做人要脚踏实地，别总想着找什么城市里的大小姐。"
"妈，不是眼光高，是真的没遇到合适的。"
"什么叫合适？只要是个好姑娘，人品正直，能过日子，就是合适的！"
我们的观念差距就像一道鸿沟，怎么也无法跨越。
03
去年年底，母亲的催婚行为升级了。
她开始每周给我打三次电话，每次都要谈到相亲的事情。
"小晨，张婶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在县医院当护士，人长得可水灵了。"
"妈，我春节才回去，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早什么早？人家姑娘也忙，得提前约时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这种威胁式的话语越来越频繁。
有一次，我正在开会，她突然打电话过来哭诉："小晨，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妈了？隔壁王婶又抱孙子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会议室里十几个同事都听到了电话内容，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减少和家里的联系。
电话能不接就不接，微信消息能晚回就晚回。
但母亲却变本加厉，开始动员所有亲戚朋友来劝我。
大姨、二舅、表哥、堂弟...几乎每个人都给我打过电话。
"小晨啊，你妈为了你的事情都愁出病了，你就听话回去见见那个姑娘吧。"
"晨子，相个亲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看对眼了呢？"
"小晨，你妈说你要是不回去相亲，她就要绝食抗议了。"
这种围攻式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
04
转眼到了今年春节前夕，母亲的最后通牒终于下达了。
"陈晨，我最后问你一遍，大年初二你回不回来相亲？"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妈，我工作真的很忙..."
"忙！忙！就知道忙！"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在外面当个没根的野草吗？"
"妈，您别这么说..."
"我不想听解释！你就说回不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抽泣声："小晨，妈求你了，就这一次，你要是真的看不上，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听到母亲的哭声，我的心软了。
这些年来，为了供我上大学，父母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母亲甚至去工地搬砖贴补家用，那双曾经白嫩的手变得粗糙不堪。
我在外面打拼这几年，虽然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但陪伴他们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好，我回去。"我终于开口，"但妈，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好好好，妈答应你，就这一次！"母亲破涕为笑，"那个姑娘真的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05
大年初二的早上，我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阔别半年的小山村。
家里张灯结彩，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准备着丰盛的午餐。
"小晨，快去洗漱一下，换身好看的衣服。"母亲像个指挥官一样发号施令，"记住，待会儿要有礼貌，要主动说话，不要总是板着脸。"
"妈，知道了。"我有气无力地应着。
父亲在一旁偷偷递给我一支烟："儿子，别有太大压力，就当交个朋友。"
十一点半，张婶准时来到我家。
"秀芳，准备好了吗？那个姑娘已经在茶馆等着了。"张婶满脸笑容，"我跟你说，这个姑娘可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那就太好了！"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小晨，赶紧跟张婶走吧。"
我换上了母亲为我准备的新衣服，跟着张婶往村头的茶馆走去。
一路上，张婶不停地给我介绍那个女孩的情况："她叫...嗯，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了。人家在县城工作，家教特别好，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着如何快速结束这次相亲。
茶馆就在前面了，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孩的背影。
张婶推开门，笑着招呼："来了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那个女孩缓缓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
06
她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绽放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陈晨？真的是你吗？"
我的天哪，坐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苏欣怡——我的大学同学，曾经暗恋了四年却从未表白的女孩！
"欣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你们认识？"
"我们是大学同学。"苏欣怡笑着解释，"没想到张婶说的那个男孩竟然是陈晨。"
这一刻，我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会笑出来。
命运真是太奇妙了！我被母亲逼着回来相亲，相亲对象竟然是我大学时代的女神。
"那太好了！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更容易聊了。"张婶高兴得拍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张婶离开后，茶馆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陈晨，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紧张？"苏欣怡调皮地眨眨眼，"看到我很意外？"
"何止是意外，简直是...奇迹！"我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你毕业后去了上海。"
"去年回来的。"苏欣怡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在上海待了几年，发现那里虽然繁华，但总感觉缺少什么。后来县里招聘，我就回来了。"
我仔细看着她，五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只是比大学时代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你呢？听说你在深圳发展得很好？"她问道。
"还行吧，就是工作比较忙。"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我妈逼我回来相亲，我还很不情愿呢。"
"哈哈，我也是！"苏欣怡大笑，"我妈也是用各种办法逼我，说再不结婚就要成老姑娘了。"
我们相视而笑，那种久违的熟悉感瞬间回来了。
07
"其实...陈晨，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苏欣怡的脸颊微微泛红。
"什么秘密？"我好奇地问。
"大学的时候，我其实...其实一直在等你向我表白。"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可是你总是那么内向，每次想和我说话都紧张得结结巴巴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你...你是说...？"
"是的，我那时候就喜欢你。"苏欣怡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着真挚的情感，"你还记得大三那次春游吗？我故意坐在你旁边，还把头靠在你肩膀上，你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
我当然记得！那是我大学四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可是...可是你后来和学生会主席李昊在一起了。"我有些困惑。
"那是因为我等你等累了，以为你对我没意思。"苏欣怡苦笑，"李昊虽然优秀，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你。"
"那你们后来...？"
"毕业后就分手了。他要去美国留学，我要工作，价值观也不太一样。"苏欣怡摇摇头，"这些年来，我谈过几次恋爱，但总是觉得缺少什么。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明白，我缺少的是那种心动的感觉。"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欣怡，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在大学时就向你表白。"
"现在也不晚啊。"她调皮地说，"要不你现在向我表白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苏欣怡，我喜欢你，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这些年来从未改变过。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我愿意。"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着泪光。
08
从茶馆出来，我们手牵着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夕阳西下，远山如黛，这个我曾经急于逃离的小山村，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美丽。
"陈晨，其实我回到家乡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根。"苏欣怡说道，"在大城市里，我们就像浮萍一样，虽然表面光鲜，但内心总是空虚的。"
我点点头："是啊，我在深圳这几年，虽然事业有所成就，但总感觉少了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少的是归属感，是情感的寄托。"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我想了想："其实县里最近在招商引资，发展互联网产业。我可以把深圳的工作经验带回来，在家乡创业。"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欣怡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建设家乡。"
回到家里，母亲和父亲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我们手牵手走进门，母亲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怎么样？"她急切地问道。
"妈，我们...我们在一起了。"我有些害羞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母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这个姑娘不错吧！欣怡，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
苏欣怡脸红得像个苹果："伯母，您好。"
父亲在一旁默默地笑着，眼中满含着欣慰。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未来的规划。
母亲不停地给苏欣怡夹菜，仿佛生怕她吃不饱。
"欣怡啊，你看小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婚事定一下？"母亲迫不及待地问。
"妈！"我脸红了，"才刚在一起呢。"
"在一起就要结婚啊，难道还要再等几年？"母亲理直气壮地说。
苏欣怡笑着说："伯母说得对，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早点结婚早点安定下来。"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场面，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被逼着做的事情，反而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幸福。
如果不是母亲的"威逼利诱"，我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相亲，也就不会重遇苏欣怡，更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人生真的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样的惊喜。
现在回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说不见就别叫她妈"，我真的想笑。
幸好我没有真的和她赌气，否则就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三个月后，我和苏欣怡在村里举办了婚礼。
那天，母亲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我的儿子终于成家了，我终于可以抱孙子了。"
我看着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苏欣怡，心中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的安排，感激母亲的坚持，也感激自己最终做出的选择。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在你最不期待的时候，以最意外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而幸福，往往就藏在那些我们曾经抗拒的事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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