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荆州,很多人先想到的是三国故事里的古城墙,却少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下还藏着密密麻麻的汉代墓葬群。从纪南文旅区的黄山墓地,到荆州区的高台、松柏、谢家桥等地,汉墓就像散落在地下的“时光胶囊”,一锄头下去,就能挖出两千多年前的生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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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荆州地理的人都知道,这里西边靠纪山,北边邻长湖,长江从南边穿流而过,自古就是水土肥沃的宜居之地。汉代人讲究“择高而葬”,所以墓葬大多集中在地势稍高的土丘、台地上,而且往往沿着古代交通要道分布。最典型的就是黄山墓地,它坐落在纪南文旅区黄山村和澎湖村之间,西南边离秦汉郢城遗址只有3公里,西北到楚故都纪南城也才5公里,整个墓地面积足足有72万平方米,相当于近百个足球场大小。除了黄山墓地,荆州名气大的汉墓群还有高台墓地、松柏墓地、谢家桥墓地等,这些墓地都离古代城址不远,墓主人要么是当时的贵族,要么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官吏和平民,这也能看出汉代荆州地区的城市布局和人口分布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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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汉墓的考古发掘不是一蹴而就的,大多是配合工程建设进行的抢救性发掘。就拿黄山墓地来说,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因为荆沙铁路、宜黄公路、318国道连接线、襄荆高速公路等工程施工,考古人员先后在这里清理了战国到明代的古墓葬千余座。其中2002年6月到2004年10月那次发掘规模最大,一下子挖出了678座古墓,年代主要集中在战国、秦和西汉早期,还有少量六朝到宋代的墓葬。除了黄山墓地,其他汉墓的发掘也有类似的背景,比如高台墓地是配合城市基建发掘的,谢家桥一号墓则是因为修建水渠时偶然发现的。这些发掘工作不是简单地挖墓取物,考古人员会仔细记录墓葬的形制、结构、填土成分,甚至棺椁的木材种类和拼接方式,为研究汉代丧葬制度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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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汉墓的墓葬形制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大多是长方形竖穴土坑墓,而且普遍使用青膏泥密封棺椁。青膏泥黏性强、密封性好,能隔绝空气和水分,所以很多墓葬里的漆木器、竹简等有机质文物才能保存下来。以黄山墓地M112为例,这座汉墓的墓口是椭圆形的,墓坑四壁陡直光滑,底部填了细腻黏糊的青膏泥,深度达到2米。墓里是一椁一棺的结构,椁室又分成头箱和棺室,头箱专门用来放随葬品,棺室则是安放墓主人遗体的地方。这种墓葬结构在荆州汉墓里很常见,不同等级的墓差别主要在棺椁数量和墓坑大小上,比如贵族墓可能是二椁三棺,平民墓则可能只有一个简单的棺木,没有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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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感兴趣的还是汉墓里出土的文物,这些东西实实在在地还原了汉代人的生活场景。例如黄山M112出土的文物,这座墓虽然只是一座中小贵族墓,却挖出了60余件套随葬品,涵盖铜器、陶器、漆木竹器、铁器等多个门类。铜器里有鼎、钫、甗、蒜头扁壶这些礼器和生活用具,其中铜钫底部刻着“千金”二字,铜甗上有“陈是”的铭文,这些铭文不仅能帮我们判断器物的年代,还能了解当时的手工业作坊和姓氏文化。铜镜是羽状地纹四山镜,这种镜子在战国晚期的楚地特别流行,说明秦灭楚后,楚文化的影响依然存在。

漆木竹器是荆州汉墓出土文物的一大特色,因为青膏泥的保护,这些器物大多色泽鲜艳、纹饰清晰。黄山M112里就有32件漆木耳杯,杯身外黑内红,有的还绘着变形三角凤鸟纹和波折纹,部分耳杯底部还有针刻符号。更有意思的是漆木六博盘和漆木骰,六博盘是汉代人玩桌游的棋盘,棋盘上刻着“T”形和“L”形格道,骰子上刻着数字和符号,这说明两千多年前的汉代人就已经懂得用桌游打发时间了。除了这些,墓里还出土了木梳、木篦、木片俑,这些小东西看似平常,却能反映出汉代人的梳妆习惯和丧葬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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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黄山墓地,其他汉墓也出土过不少国宝级文物。比如谢家桥一号汉墓,出土了保存完好的丝织品和竹简,竹简上的文字记录了墓主人的身份和丧葬流程;松柏墓地出土的简牍则是汉代的行政文书,详细记载了当时的人口、土地和赋税情况;高台墓地出土的漆木器上,同样有针刻文字和彩绘纹饰,和黄山墓地的文物工艺一脉相承。这些文物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兼具楚文化和秦文化的风格,比如铜器里的蒜头扁壶是典型的秦器,而漆器的纹饰和造型则带有浓郁的楚风,这也印证了秦汉之际荆州地区文化融合的历史背景。

荆州汉墓的发掘和研究,其实是在为我们拼凑一幅汉代荆州的生活画卷。从墓葬分布能看出当时的城市格局,从墓葬形制能了解当时的丧葬制度,从出土文物能还原当时的手工业水平、日常生活和文化习俗。这些汉墓不是冷冰冰的土坑和文物,而是活生生的历史见证,它们告诉我们,两千多年前的荆州,既有金戈铁马的战争记忆,也有炊烟袅袅的市井生活。

现在很多人喜欢去荆州看古城墙、逛博物馆,却不知道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汉代的秘密。随着考古技术的进步,相信将来会有更多汉墓重见天日,为我们揭开更多关于汉代荆州的历史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