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冬天,重庆那个不起眼的葬礼,把周围邻居都给看懵了。
本来以为就是送别小区里那个爱遛弯的倔老头黄仕平,结果灵堂外头豪车没见几辆,倒是一群腰板挺得笔直、两鬓斑白的老人从成都、西藏连夜赶过来。
这帮人往那一站,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伐气根本藏不住,对着遗像那一个个标准的军礼,把空气都砸得凝固了。
邻居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在那嘀咕:这老爷子,到底是哪路神仙?
把日历翻回1985年,那是个连空气都带着躁动味的年份。
全世界的军事迷都在盯着天上那几架刚从美国买来的“黑鹰”直升机,觉得中国军队要起飞了。
可没人注意地皮上,有一帮人正开着那是二战水平的破卡车,在海拔4000多米的川藏线上玩命。
现在的年轻人去西藏那是旅游,那时候去西藏那是闯鬼门关。
青藏铁路才修到格尔木,拉萨那边连个火车鸣笛声都听不见。
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每一颗子弹、每一滴汽油,全靠汽车兵一个轮子一个轮子地硬生生运上去。
这条路就是个绞肉机,七百多座墓碑在那立着,在这条路上,方向盘就是保命符,刹车片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当时的王牌居然还是“解放CA10”和“东风EQ140”。
这车什么概念?
载重五吨,上了高原缺氧,动力直接砍一半,方向盘没助力,转个弯得跟那铁疙瘩摔跤。
就在这种能把人逼疯的环境里,愣是逼出了黄仕平这种“怪物”。
黄仕平这人,那是从长江边上拉纤拉出来的铜皮铁骨。
他的绝活现在说出来都没人信:单手摇车。
北方的朋友都知道,老解放启动得靠手摇曲柄,那反冲劲儿大得能把胳膊打骨折。
可黄仕平这瘦得跟猴似的身板,一只手抓着摇把,能转得跟风车一样,大气都不带喘的。
这可不是为了耍帅,在零下30度的无人区,车要是熄火了,这就是你唯一能活着离开的指望。
更绝的是他在大邑县教导营的那手“盲操”。
那时候搞比武,别人是看谁快,他是把眼睛蒙上,支千斤顶、拆轮胎、摸螺丝,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新兵蛋子以为这是杂技,只有在那条死亡线上跑过的老兵才知道咋回事:大雪天车坏在悬崖边上,你敢开灯?
敢生火?
稍微有点光亮或者耽误几分钟,要么是被雪崩埋了,要么就是冻成冰棍。
他练的哪里是手速,分明是在黑暗里向死神讨价还价的本钱。
要是说黄仕平是靠蛮力和技术硬刚,那同团的蔡六子就是个纯粹的“直觉流”。
这甘肃汉子大字不识一箩筐,名字都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但只要手一摸方向盘,那车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蔡六子开的是辆苏联产的GAZ-69吉普车,这玩意儿在当年那是古董级别的,换挡没同步器,全靠两脚离合,稍微配合不好齿轮就打得咔咔响。
但在蔡六子手里,这辆55马力的老爷车乖得像只猫。
他在农场油库的那手绝活,至今还是老战友酒桌上的谈资。
那个油库窄得要命,地上为了排水铺了两条石条,两边全是易燃的汽油桶。
正常人倒车进去那是小心翼翼,蔡六子呢?
一脚大油门轰过去,倒车入库,车尾先入,车头猛甩,在离油桶不到几厘米的地方稳稳刹停。
这种看着像疯子的操作,其实是那是候高压环境下的发泄。
那时候的汽车兵,每天都在跟死神擦肩而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控制力,成了他们确信自己还掌握着命运的唯一方式。
现在回头看1985年,那种画面感太撕裂了。
天上有最先进的黑鹰搞空投,地上却是黄仕平、蔡六子这种用肉体凡胎对抗大自然的原始搏杀。
没有什么宏大叙事,就是一次次刹车失灵后的冷汗,一次次泥石流前的狂奔。
那些所谓的英雄称号,背后全是人命填出来的经验。
后来呢?
这帮身怀绝技的人去哪了?
结局平淡得让人想哭。
蔡六子退伍回了甘肃老家,赶上了改个开放,干起了老本行运苹果。
庄浪县那点山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靠着部队练出来的刹车技巧养活了一家老小。
等到2000年以后,高速通了,车都变成了自动挡,导航到处都是,他那听发动机声音就能知道哪颗螺丝松了的本事,彻底没了用武之地,最后就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在黄土高原的某个村子里种菜去了。
黄仕平回了重庆,转业到了交通口。
在这个山城,眼看着路越修越宽,车越造越好,自己也从那个单手摇车的“大力神”,变成了那个在小区里走路都费劲的老头。
直到2023年他走了,这帮老战友凑到一块,才在眼泪里把那个时代给拼凑完整。
那段日子就像是夹缝里的历史。
现在青藏铁路通了,军车全是高科技重卡,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开车的日子一去不返。
但不管装备咋换,那股子“车在人在”的劲头,那个在悬崖边上也要把螺丝拧紧的作风,才是这支部队真正的魂。
蔡六子和黄仕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最后都归于尘土。
每当有人提起川藏线,只要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那辆破吉普精准地甩进库房,看见那个瘦削的重庆汉子在寒风里死命转动着沉重的摇把。
那不是故事,那是整整一代人用青春烧出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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