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国产手机行业的「华米 OV(华为,小米,OPPO 和 vivo)」类似,国产智驾方案提供商也有「地大华魔」的四大天王简称,分别是地平线,大疆车载,华为和 Momenta。但是在一个飞速发展的行业里,这样的并列关系并非一成不变,中间随时有公司会掉队,比如在「华米 OV」之前,国产手机行业的头部是「中华酷联(中兴,华为,酷派,联想)」。
「地大华魔」所处的智能驾驶行业也是如此,在千变万化的外部环境变化下,没有哪家敢说有松懈的时间,因为一不留神就可能被追赶被超越。
大疆车载变成了卓驭,这只是它困难的开始
2024 年 6 月,大疆车载改名为「卓驭」,三个月之后,卓驭正式从大疆体系内独立,从大疆体系内的一个部门,变成了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公司。
但当时单飞的卓驭情况并不好。在卓驭品牌盛典 2025 活动的演讲上,卓驭 CEO 沈劭劼解释了当时的心态:
有点像《三体》里人类成为太空人类的过程,末日之战后五艘飞船逃了出去,突然发现没有家了,回不去了。还到了一个资源不足的地方,五艘船,但资源只够两艘生存,必须得灭掉三艘。我们从 0 到 1 在温室里成长,分拆后最现实的压力——是钱。
这段话沈劭劼也在接受晚点 LatePost 的采访中也说过,上千人公司被拆出来那一天,账上只有不到 5 个亿,这只够卓驭运行几个月的时间。
在此之前,沈劭劼的身份更多是大学教授,以及研发负责人,他仍是香港科技大学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系副教授,以及香港科技大学-大疆联合创新实验室主任。作为大疆飞控团队的负责人,他帮助大疆在无人机领域的领先地位从对手难以望其项背,到大疆无人机在飞控,避障,图传和成像上都一骑绝尘。
无人机的飞控和避障技术理论基础,和汽车智能驾驶有很大的相同之处。沈劭劼称之为「无人机和自动驾驶在底层逻辑上很接近,本质都是移动智能机器人」。
按照如今智驾乃至整个具身智能行业流行的说法,汽车是比较低维度的,低运动自由度的具身智能机器人。
把「造一台真正厉害的机器人」作为目标的大疆,卓驭和沈劭劼都希望造出「优雅、强大、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智能体」。
不过,2024 年独立出来之后的卓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有掉队的风险。
2024 年年初的时候,特斯拉开始向部分特斯拉汽车推送 FSD V12 版本,在这一版本的 FSD 上,特斯拉重写了整个软件架构,也就是端到端大模型成为 FSD V12 的核心技术。
FSD V12 的发布成为了整个智驾行业的分水岭,也是这个行业的 ChatGPT 时刻,在此之后,无论是理想,小鹏这类自研智驾的品牌,还是地平线,或者 Momenta 这样的智驾方案提供商,都开始进行技术转型,把智驾方案从「感知–规划–控制」的路线,切换到了仿佛炼丹般的「端到端大模型」。
事实也证明,技术路线切换给了行业弯道超车的机会,曾经重度依靠工程师资源的「感知–规划–控制」路线是华为这类资源充裕,崇尚军团作战的品牌的优势区域,理想这类企业很难在工程师等资源上去竞争。
「端到端大模型」在智驾行业的魔法效果,让不少品牌能够以中等资源投入,换得行业第一梯队的智驾水平。一时间,智驾水平第一梯队人满为患。
但卓驭反而是切换技术路线较晚的那一家。
2024 年 10 月 14 日,卓驭才开始把智驾技术路线切换到「端到端」,在此之前卓驭做了接近一年的预研。
在这个时间点,理想的「端到端+ VLM」双系统已经发布了两三个月,卓驭的直接竞争对手 Momenta 切换到端到端已经半年有余。
简言之,卓驭动作慢了。
沈劭劼解释了为什么卓驭会慢:
我们是传统机器人学派,基本假设是「物理世界的模型是我建立的」,对规则有执念。而数据驱动完全反过来:不建模,你用数据来学模型。这个认知转变需要时间。说白了,打不过就加入,也得先承认打不过。2024 年 10 月 14 号往前一年我们做的事情都是,科学地说服自己真的打不过。
但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端到端大模型并非一种立竿见影的速效药,而是像不少行业专家形容的那样,做端到端大模型就像炼丹一样,需要不断调整训练数据和训练策略,找到最优的那个「比例」和「配方」。
沈劭劼说,最开始卓驭训练出来的模型不成熟,前端交付团队直接对后端说「你给我这是什么垃圾?」,这种状况持续了几个月,卓驭甚至不知道到底能在什么时候有一个像样的模型。
而在进行技术路线切换之前,卓驭做了一件破釜沉舟的事情:把基于规则路线的代码全部删除,断掉了后路,前方只有端到端这一条技术路线可走。
和特斯拉思路 90% 相似之后,卓驭开始自信起来
之所以说训练端到端大模型像「炼丹」,是因为其中是一个黑盒机制,充满了不可解释性。
特斯拉作为第一家把端到端大模型带到智驾行业的企业,也在追求其中的可解释性。也就是沈劭劼所说的,在特斯拉身上看到了一个「真正漂亮的架构」,一群由懂物理世界、懂驾驶、懂计算机科学、也懂神经网络的人共同设计出来的体系。
在他看来,特斯拉「巧力出奇迹」,让 VLA(视觉–语言–动作大模型,一般认为是端到端+VLM 技术路线的进阶架构)由若干个可解释、有分工的模块组成。它把行业最难的两个问题——因果推理、低频数据生成,用极低代价解决了。
基于类似的思路,卓驭有了自己的研发的 AWM(Action World Model ,动作世界模型),它是基于自回归的决策规划模型——不是看到输入立刻给动作,而是内部推演多种可能路径,理解因果,再生成决策。
在比同行晚转型数个月之后,卓驭最终熬过了转型期的阵痛。
与此同时,卓驭此前的一些优势开始显现出来,比如在压榨算力上的能力,能够让性能并不出色的产品,达到很好的实际表现。也就是卓驭自己所说的「实现同等能力,我们的算力需求比行业低很多,探寻极低成本但能让用户安全使用、普遍好用的临界点」。
比如卓驭就表示,他们在骁龙 8650(核心算力 100TOPS)上实现的性能可与双 Orin X (核心算力共 512TOPS)比肩;通过网络压缩部署,端到端网络得以在 TDA4 (主流型号核心算力为 32TOPS)上成功落地,使其具备了同级唯一的中算力城市领航能力,且通过让五菱、捷途等车型用户实现功能与性能升级体验。极致性价比与极致算力效率,构成了卓驭开拓市场的核心竞争力。
目前,卓驭辅助驾驶已拥有九大乘用车量产客户、50+量产车型、30+即将量产车型。卓驭已实现多项工程化难题的突破:率先以中算力视觉方案实现 L2+ 辅助驾驶;落地全球首个高通 8775 舱驾一体方案量产,以单颗芯片驱动智能座舱与智能辅助驾驶,推动整车电子电气架构升级及行业降本增效;打破油车无法实现高阶辅助驾驶的箴言,成为燃油车智能化的先锋;以全栈自研的软硬一体能力,跻身相关细分领域唯二量产的 Tier 1 供应商之列。
在高算力方案上,卓驭已推出两大高算力方案:一是 L3/L4 方案,搭载两块英伟达 Thor 芯片,配合自研激目前向感知系统和知周补盲雷达;二是舱驾一体方案,采用高通 SA8797,将 VLA 融入统一架构。
基于这些准备,沈劭劼对于未来的预判也开始自信起来,比如他在演讲里说,之前一旦有人问「高阶辅助驾驶何时实现」,答案永远是「N+5」,意思就是永远都是快了,就这几年了,但好几年过去,答案还是快了。
但现在他的答案是:Anytime(随时)。
这是智驾领域的新的可能,意思就是 L4 随时可能落地。
技术基座趋于稳固后,卓驭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未来。沈劭劼在这场演讲上宣布,卓驭将构建空间智能移动基座,引领自主移动机器人时代。他强调,卓驭的核心是做 Mobility(移动能力),将「移动」这个物理领域彻底闭环,做到极致。
这意味着卓驭的技术能力将不再局限于乘用车辅助驾驶,而是依托数据驱动的开发范式、成熟的基座模型及软硬一体的工程能力,公司正在将移动智能的边界拓展至更广泛的业务场景。
目前,卓驭已启动重卡高速 NOA 项目,旨在解决重卡司机长时间驾驶疲劳的痛点,提升干线物流的安全与效率水平,且已与徐工、陕汽、重汽三大业界头部客户确立合作,首批重卡车型将于 2026 年上半年正式量产。
同时,卓驭正联合商用车头部企业,共同设计和定义无人物流车,应用于矿山、港口等场景的智能化转型,这意味着在该项目中卓驭将不只是 Tier 1 供应商,而会参与到产品设计等更多环节。
沈劭劼不再参与无人机的研发,卓驭也从大疆独立出来,但他们会走入到更多类似「大疆」的企业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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