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1年,光武帝刘秀刚打完内战,国库空得能跑马,士兵们也早就想回家种地,这时候南匈奴单于比派人来求见,说愿意带着部众归顺,还能帮汉朝守边境。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说把他们迁到内地,分而治之最稳妥,有人却拍桌子反对,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收留他们就是引狼入室,刘秀思来想去,选了个最省钱的法子。
他把河套的肥沃土地赐给南匈奴,允许他们自治,连士兵的军饷都不用朝廷出,换做任何一个刚结束战乱的皇帝,大概率都会这么选。
毕竟眼前的军费压力实实在在,远在天边的民族矛盾,怎么看都像是可以往后放放的小事。
河套沃野的“省钱”买卖,养出五胡乱华的祸根
刘秀的这个决策,相当于把自家的防盗门钥匙,交给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邻居,他只想着省军费,却忘了最关键的一步,东汉朝廷只给南匈奴物资补给,压根没想着推行文化教化。
南匈奴的部族结构没散,语言和军事体系也完整保留,他们在汉朝的土地上,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国中之国”。
本来想靠他们守边省点钱,但游牧民族的经济模式就那样,要么靠劫掠,要么靠朝廷赏赐,一旦中央财政出点问题,赏赐跟不上,他们就会自己找补。
东汉末年财政崩溃,正好给了他们起兵的借口,两百多年后,西晋的八王之乱把中央朝廷搅成了一锅粥,南匈奴贵族刘渊趁机站出来,说自己是汉室外孙,理应继承汉家天下。
304年,汉赵政权建立,五胡乱华的大幕正式拉开,北方的汉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长安、洛阳两座古都反复被屠,文明成果毁于一旦。
直到隋文帝杨坚统一南北,这场持续一百多年的乱局才勉强收尾,如此看来,刘秀当年那笔看似划算的买卖,其实是笔亏到骨子里的糊涂账。
他只看到了短期的军费节省,却没意识到,安全这种东西,根本没法外包给潜在的对手,我翻查史料时发现,南匈奴被安置在西河美稷周边的六个郡。
刘秀时期全国的户籍人口也就两千多万,军费开支却占了财政的大头,他的选择确实有现实压力,但这不能成为决策失误的借口。
对比罗马帝国晚期接纳日耳曼部落的案例,两者的开局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罗马帝国后期尝试过给异族赋予公民权,而东汉完全没做文化融合的工作。
这两种不同的选择,最终都导致了帝国的动荡,但东汉的代价明显更大,这也让我意识到,民族融合从来不是一件可以偷懒的事,少了制度化的整合,再温顺的归顺者,也可能变成休眠的火山。
东汉的乱局刚被收拾完,历史又在北宋上演了一次相似的戏码,这次的问题,出在皇位的继承上,1100年,年仅二十四岁的宋哲宗突然去世,他没有留下儿子。
宰相章惇站出来提议,要么立哲宗的同母弟赵似,要么立年长有威望的申王赵佖,这两个选择,无论从宗法还是从政治稳定性来看,都算靠谱,但垂帘听政的向太后,却一口否决了章惇的提议。
她坚持要立端王赵佶,理由是先帝曾经说过,端王有福气,章惇当场就急了,直言端王轻佻,不能做天下之主,无奈向太后独断专行,赵佶还是坐上了皇位,也就是后来的宋徽宗。
从皇位错配到海禁锁国,短视决策的连环坑
赵佶的艺术天赋确实高,书法绘画样样精通,但治理国家可不是画画写字,他缺乏战略耐心,也没有识人的眼光,上台之后,他重用蔡京、童贯这些会阿谀奉承的佞臣,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蔡京为了迎合他,提出了“丰亨豫大”的理念,说白了就是鼓励皇帝大肆挥霍,享受太平盛世。
他们搜刮民财,修建奢华的艮岳园林,民间的起义接连爆发,方腊和宋江的队伍,都是在这个时候闹起来的,在对外战略上,赵佶的选择更是让人看不懂。
他想着联合金国消灭辽国,拿回燕云十六州,这个想法看似是捡漏,实则是把更凶猛的老虎引到了家门口,更要命的是,北宋后来又轻率地毁约,给了金人南侵的借口。
1127年,金兵攻破汴京,徽钦二帝被俘虏,后宫、宗室和技艺百工一万四千多人,被押往遥远的五国城,北宋积累了上百年的典籍、礼器和图籍,被洗劫一空。
北宋的覆灭,与其说是被金人打垮的,不如说是被自己选的皇帝折腾垮的,向太后用个人好恶代替政治理性,把国家当成了自家的私产。
这种做法,不仅断送了北宋的百年基业,也让中原地区失去了正统地位,北宋的皇位继承,一直没有严格的制度规范,从宋太祖开始,兄终弟及、择贤而立的情况多次出现。
这种看似灵活的继承方式,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对比明朝的嫡长子继承制和内阁票拟制度,就能明显看出差距,明朝的皇帝就算能力不行,内阁也能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
而北宋没有这样的机制,向太后一句话,就能决定国家的命运,这也让我明白,“一把手”的选拔,如果没有制度性的制衡,再辉煌的文明,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归零。
北宋的教训还没被完全吸取,明清两朝又在海禁政策上栽了大跟头,明初的时候,倭寇经常骚扰沿海地区,朱元璋为了切断倭寇的补给线,下令寸板不许下海。
这个政策本来是应急用的,没想到后来演变成了持续两百年的海禁,清朝建立后,不仅继承了海禁政策,还把它升级了,乾隆皇帝把原来的四口通商,缩减成只有广州一口。
他还颁布了《防范外夷规条》,规定外商不能乘轿,不能携带家眷,甚至不能学习中文,明清的统治者,只看到了开放带来的风险,比如倭寇的骚扰和鸦片的流入。
他们没看到,贸易、技术和信息的交流,能带来更大的收益,他们把西方的科技当成奇技淫巧,把外交关系当成朝贡体系,这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被制度化地保留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明清的财政收入主要依赖地丁银,没有发展关税的动力,他们没能形成商税滋养海军,海军保护市场的正循环。
反而因为海禁政策,催生了走私集团、海盗和地方官僚的灰色利益链,海禁越严格,走私就越猖獗,需要的武力镇压就越多,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我查过明初倭寇的成分,发现七成以上都是中国沿海的走私商人和破产农民,海禁政策切断了他们的生计,才让他们走上了对抗朝廷的道路。
明朝隆庆年间,曾经短暂开放过漳州月港,倭患就迅速缓解了,这足以证明,开放贸易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清朝的广州十三行,作为唯一的合法外贸机构,每年能给朝廷上缴不少关税。
但朝廷还是把外贸当成羁縻外夷的手段,没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对比日本江户时代的锁国政策,日本虽然也锁国,但保留了长崎作为通商口岸,通过兰学引入了西方的科技。
而清朝完全封闭自己,最终在工业文明面前一败涂地,1840年,英国只用了四千多人和四十多艘舰船,就逼迫清朝签订了《南京条约》,香港被割让,两千一百万银元的赔款要支付。
随后,列强纷纷涌入中国,中国被动进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更严重的是,国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昔日的天朝上国,瞬间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东亚病夫。
这种民族主义和自卑感交织的情绪,影响至今,毫无疑问,明清的海禁政策,是典型的短期理性导致长期灾难的案例,封闭确实能在短期内屏蔽一些噪音,但长期来看,必然会导致落后。
一旦错过发展的窗口期,再想打开国门的时候,规则的制定权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
东汉的养狼入室,北宋的皇位错配,明清的闭关锁国,这三次决策失误,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有着相同的底层逻辑,它们都发生在王朝鼎盛或者刚完成统一的时候。
这时候的统治者,手里有资源,心里有底气,总觉得任何选择都可以试错,他们都把短期的省事当成了长期的安全,把局部的红利当成了全盘的胜利。
历史没有Ctrl+Z,他们的选择,最终让无数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靠明君圣主是靠不住的,关键在于建立一套不依赖个人能力的制度。
权力需要制衡,决策需要程序化,不能靠某个人拍脑袋,反对的声音需要被记录,需要被量化,不能被轻易压制,大的战略可以拆成小的试点,用时间换空间,降低试错成本。
还需要建立国家级的决策档案,让每一次辩论、每一次投票和每一次后果,都有迹可循,供后人参考,今天的中国,正站在新的历史节点上。
全球化、人工智能和气候危机,都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新挑战,这些挑战,就像历史上的南匈奴、金兵和坚船利炮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们只有把这三次决策失误的教训,刻进制度的记忆里,才能避免那些看似聪明的短期决策,变成百年灾难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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