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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黄沙古渡》
清·王 绥
荒烟漠漠路漫漫,河泻平沙两岸宽。
缆解帆悬朝雨歇,马嘶人语夕阳残。
涛声崩涛千秋壮,风色苍茫六月寒。
独羡渔舰轻一叶,长歌终日傍惊湍。
《黄沙古渡》以苍茫大漠与奔涌黄河为背景,勾勒出边塞渡口的壮阔画卷。
首联以“荒烟”“平沙”铺展天地之寥廓,颔联“朝雨歇”“夕阳残”暗藏时间流转。颈联“千秋壮”“六月寒”将历史厚重与自然之力凝于瞬间,尾联笔锋轻转,以一叶渔舟的从容长歌,在惊湍骇浪中点睛出超然境界。
全诗气韵沉雄,于风涛崩湃处独取渔者笑傲烟波之态,刚柔相济间尽显生命与自然对话的永恒诗意。
此诗通过黄河古渡的时空交织,将边塞的荒莽与生命的韧性融为一体。
诗中“缆解帆悬”“马嘶人语”的工笔细节,与“千秋壮”“六月寒”的泼墨意象形成张力,最终在渔舰长歌的意象中完成对险恶环境的诗意超越,展现了人在自然伟力前的豁达姿态。
02
这首诗的作者王绥,在词条中是这样介绍的:生卒年不详。字履斋,灵州(今宁夏灵武)人。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武进士,宫至江南提督。“任宦三十余年,馈遗无所受”。
黄沙古渡,是宁夏最有名的渡口之一,从古至今以它为题材的诗词有很多,这首显得有些默默无闻。
这首《黄沙古渡》,可以称之为惊湍之畔的渔歌。
黄河如一条疲惫的黄龙,横卧在苍茫的沙岸之间。当诗人王绥立于这黄沙古渡,眼前是“荒烟漠漠路漫漫”的无尽苍凉,耳畔是“涛声崩涛”的千年轰鸣。历史的洪流与自然的伟力在此交汇,撞碎了无数人生的航船。然而,在这崩腾的惊湍之畔,诗人却在渔舟的一叶轻帆与长歌中,窥见了另一种存在的微光——那既非庙堂金阶的荣耀,也非林泉高致的超脱,而是一种在历史惊涛边缘,与永恒激流平行共舞的生命姿态。
要读懂这阕《黄沙古渡》里深藏的艳羡与叹息,需得将诗行映照于王绥的人生轨迹。这位清代的读书人,并非不知名的隐者,他曾在仕宦之海中浮沉,亲历过“马嘶人语夕阳残”般的宦途喧嚣与迟暮。他的足迹,或许也踏过“河泻平沙两岸宽”所象征的广阔疆域与帝国秩序。
然而,正是这种身处其中的经历,使他更透彻地看见了荣枯的无常与体制的局限。那“风色苍茫六月寒”的彻骨寒意,不止是塞北的季候,更是历史洪流席卷过后,个体生命在宏大叙事面前的孤独与寒意。
于是,诗人的目光,从奔腾的历史主航道,移向了边缘的一叶“渔舰”。这轻舟的“轻”,是卸载了功名重负后的生命轻盈;那“长歌终日”,是与惊湍为伴却不为所吞噬的从容咏唱。渔者的人生,构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第三空间”:它没有远离尘世(傍惊湍),却未被惊湍吞没;它参与流动(终日劳作),却不为某个遥远的彼岸所奴役。
这是一种在历史宏大叙事的裂缝中,为自己开辟的、具有自主节奏的生存方式。渔者的长歌与惊湍的怒吼,形成一组复调——不是对抗,亦非逃离,而是在骇浪旁确立一种微小却坚韧的平行存在。
王绥对渔者的“独羡”,因此具有超越一般田园向往的深刻性。它指向对传统士人二元困境(“仕”与“隐”)的悄然反思。在“学而优则仕”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间,是否存在更开阔的生命地带?渔者的形象启示我们:或许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不将全部价值锚定于庙堂的肯定或山林的纯净,而是在与世界深刻的牵连中(傍惊湍),保持一份内在的游离与歌唱的自由(长歌终日)。
这种生活不在历史之外,而在其边缘;不追求书写历史,却致力于在历史的涛声中,守护一曲属于自己的、不被淹没的歌谣。
03
如今,当自身也置身于现代性的“惊湍”之中——信息的狂潮、竞争的激流、意义的震荡——王绥的诗句依然叩击心扉。是否也必须在那非此即彼的选择(功成名就抑或彻底退隐)中耗尽生命?或许,“渔舰轻一叶”的隐喻提示我们:真正的精神自主,未必是占据中心或彻底撤离,而在于能否在洪流之畔,找到并坚守一种属于自己的“平行节奏”。
在集体奔腾的轨迹旁,划定一小片能聆听自我心跳、能从容“长歌”的水域。这种“边缘的自主”,并非消极,而是一种主动的生存定位,一种在牵连中保持独立的生命艺术。
黄沙依旧,古渡无言。千年的惊湍未曾止息,它冲刷着河岸,也淘洗着每一代人的命运。王绥早已随泥沙俱下,但他那一刻的凝视与“独羡”,却如那叶渔舟,轻盈地穿越了时间的洪流,停泊在我们面前。
它不是一个解答,而是一声悠长的叩问:在不可抗拒的时代奔流中,能否不只是被裹挟的沙粒,或被迫逃离的隐者,而能成为那位傍湍而歌的渔人——在参与世界的同时,奇迹般地保全内心那曲完整而自由的歌?那叶轻舟,那首长歌,至今仍在历史宽阔而荒凉的岸畔,等待着每一次用心的谛听与勇敢的续写。
04
王绥这首《黄沙古渡》观渡诗,道尽豁达,人生短暂要学会聆听自己的心声!
读王绥《黄沙古渡》,那“豁达”二字,原是古渡头千百年风沙磨洗出的光泽。诗人立于苍茫之间,看的是浊浪排空,听的是棹歌号子,渡的却仿佛不是河,是那奔腾不息却又终将归于平寂的光阴。这“豁达”非避世的清谈,而是涉世的深沉,是看清了“人生忽如寄”的短暂后,在天地伟力与历史陈迹前,生出的一份坦然与清明。
所谓“聆听心声”,在此情此景中,便有了独特的意蕴。那“心声”往往被市井的喧嚣、名利的潮汐所掩盖。然而,当人置身于古渡这般宏阔而寂寥的时空坐标,目睹黄河水不舍昼夜地流去,遥想当年征人、商贾、迁客在此挥手作别,一种渺小感与通透感会同时袭来。
外界的纷扰在此被自然与历史的场域过滤、沉淀。此时,内心最真实、最恒久的脉动——对生命本身的珍视,对归属的渴求,对逝去之物的感怀,或对某种超越性价值的向往——才会如河床下的潜流,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聆听,实则是于“动”中求“静”。古渡自古是行旅匆匆、人声鼎沸的所在,是动态的人生驿站。然而,正是在这聚散流动的景象里,王绥看到了永恒与短暂的交锋,领悟了奔忙背后的归宿。这种在动态变迁中捕捉恒定本质的能力,正是心灵获得宁静与力量的源泉。
不是逃离尘世,而是在尘世最生动的脉搏里,安顿自己的魂魄。
反观我们栖身的时代,信息如黄河汛期的洪峰,挟裹一切奔涌向前。我们被无数声音召唤,向无数渡口奔赴,却常独独忘了问自己一句:此行欲向何处去?我们的“渡口”太多,“渡河”太频,心灵却常在无尽的“过渡”中失去重量,漂泊无依。
王绥的古渡早已沉寂,或许黄河也已改道,但那“观渡”的智慧依然如沙金闪烁:在生命的奔流中,寻找一处精神的“古渡”,于喧嚣的间隙,谛听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水声。那水声或微弱,却是指引我们穿越时间黄沙、不致迷失的永恒坐标。
真正的抵达,或许始于一次深刻的停留与聆听。当万籁俱寂,心河之潮音便如远古的呼唤,为我们揭示存在的奥秘。
05
断流处,听心流!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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