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朱祐樘十七岁登基,年号弘治。他接手的明朝,刚经历过他父亲成化朝的混乱——奸臣当道,朝纲松弛,国库没钱,老百姓也开始有怨气,整个王朝正在走下坡路。但这位在深宫角落里艰难长大、看尽人情冷暖的年轻皇帝,硬是凭着一颗仁爱之心和实实在在的勤政,把国家拉了回来,缔造了明朝中后期难得的一段好光景——“弘治中兴”,给垂暮的帝国打了一剂强心针。
朱祐樘改革的第一刀,砍向了混乱的官场。他一上台,就用雷霆手段清理了前朝那些靠拍马屁上位的奸臣,比如万安、李孜省。万安被赶回家,李孜省下狱后死在牢里,家产也被抄了。这一下,就把“小人当道”的局面打破了。难得的是,他清算时很有分寸,只追究本人,不搞株连,既整顿了风气,又没引起大的动荡。
把坏的清出去,还得把好的请进来。他先是重用了成化朝留下来的正直老臣刘健稳住局面;到了弘治中期,又把李东阳、谢迁提拔进内阁。刘健、李东阳、谢迁这三人组,后来被称为“弘治三君子”,当时的人称赞他们“李公善谋划,刘公敢决断,谢公能言善辩”。有这样一个能干的班子,朝廷的运转效率比成化朝高了一大截。
朱祐樘特别看重人才,也鼓励大家说真话。就算大臣的话说得难听,他也很少治罪,顶多是罚点俸禄或者短暂贬官,基本不用“廷杖”这种羞辱人的肉刑。就算偶尔用廷杖,也会交代手下留情,所以弘治朝从没有大臣被廷杖打死的事。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君子当朝”的好风气,官员们各尽其责,行政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朱祐樘小时候见过民间疾苦,所以他一心就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多次下令,受灾的地方可以减免赋税,严禁地方官巧立名目盘剥百姓。同时,他大力整顿土地和户籍制度,遏制豪强地主兼并土地,让普通农民有地可种。
农业要丰收,水利是关键。他派官员到各地巡查,及时修缮河渠,治理水患。这一系列措施下来,效果很明显:全国登记在册的耕地面积,从成化末年的4.72亿亩,增加到了弘治十五年的5.22亿亩。这增长的5000万亩,不只是新开荒的地,还包括了很多以前被隐瞒、没交税的土地被清查了出来。这意味着国家能收上来的税多了,粮食产量也大增,老百姓的日子宽裕了,好些地方出现了“家给人足,晚上睡觉都不用关门”的安宁景象。这种富裕,不是吹出来的泡沫,而是实打实地调整了政策,藏富于民的结果。
朱祐樘明白,光靠严刑峻法治不了国。他亲自翻看前朝的案子,为很多被冤枉的大臣和百姓平反,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和家产。在审案时,他要求官员必须依法办事,谨慎用刑,尽量避免冤假错案。这些做法,大大缓和了社会矛盾。
在边境问题上,他改变了成化朝对某些部落一味征讨的激进策略,转为安抚和防御并重。他和周边部落建立友好关系,同时修整边防、严肃军纪。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大规模战争消耗国力,又守住了边疆,让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社会自然就稳定了。
朱祐樘自己爱读书,也重视文化和教育。他大力支持教育事业,恢复国子监的活力,鼓励地方兴办书院,让读书的风气更盛。
他还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组织人编纂《大明会典》,系统整理明朝的典章制度。虽然这本书在弘治朝只完成了初稿,到他孙子嘉靖朝才正式刊行,但基础是在他手里打下的。他执政时期的历史,也在他去世后由李东阳、谢迁等人主持,编成了《明孝宗实录》,成为我们今天研究这段历史的核心材料。
在他的宽松政策下,文化氛围很好。后来在文学上提倡复古、发起“前七子”运动的李梦阳、何景明等人,当时虽然还是青年学子,但正是在弘治年间积累了学识,为后来的文学革新埋下了种子。
弘治中兴,并没有改变明朝的根本制度,但它在一个王朝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成功地扭转了颓势,重建了秩序,让经济复苏,社会安定。更重要的是,它重塑了一种君臣同心、务实治国的政治风气。
朱祐樘用十八年的时间,以仁爱为初心,以勤政为行动,诠释了一个“明君”该有的样子。他留下的这份政治遗产——比如仁政的原则和务实的传统,虽然在他儿子正德皇帝手里被挥霍了不少,但依然通过嘉靖、隆庆两朝,间接地影响了万历初年的治国方向。尽管明朝最终没能逃过衰落的命运,但弘治这十八年的清明之治,就像漫漫长夜里一段温暖明亮的光,永远留在了历史上,告诉我们:心怀仁爱、脚踏实地的治理,永远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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