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1年,一位大汉天子闭上了眼睛。
在今天的历史书里,这位汉景帝刘启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平定七国之乱,家里攒的钱多到穿钱的绳子都烂了,粮仓里的米都发霉了,给后来的汉武帝打匈奴攒下了巨额家底。
按理说,这就是一代圣主。
可是,当他躺进阳陵的时候,竟然是个“三无产品”——没有庙号。
更离谱的是,后面那个被汉宣帝骂“把我家江山都搞乱了”的汉元帝有庙号,那个整天陪着赵飞燕姐妹瞎混的汉成帝也有庙号。
偏偏是功劳最大的汉景帝,直到大汉朝关门大吉,都是个没名分的“透明人”。
这真不是礼官忘了,而是我们现代人把“庙号”这东西想简单了。
在汉朝,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发给死人的功劳簿,而是活着的继任者为了证明自己皇位合法性,拼命抓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我们拿着这把残酷的“西汉尺子”去量一量大明朝的十六位皇帝,你会发现,那张金光闪闪的名单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有点荒诞。
咱们先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很多人张嘴就是“祖有功,宗有德”,其实那都是场面话。
汉高祖刘邦刚死那会儿,也是没庙号的。
直到几十年后,他孙子觉得自家皇位是从“诸吕之乱”的血泊里捡来的,心里发虚,为了告诉天下人“我才是刘邦的亲孙子”,才硬给爷爷安了“太祖”。
懂了这个逻辑,咱们再看大明朝。
如果明朝也玩西汉这一套“谁缺正统谁立庙”的游戏,那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刚咽气的时候,恐怕是混不上庙号的。
为什么?
因为接班的是建文帝朱允炆。
这孩子是朱元璋手把手教出来的皇太孙,法统纯正得像24K足金。
他根本不需要通过给爷爷立庙来证明我是我爷爷的孙子,全天下都知道他是正统。
这时候给死人立庙,那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真正的变数,出在那个狠人燕王朱棣身上。
靖难之役,叔叔抢了侄子的饭碗。
朱棣这辈子都在喊“奉天靖难”,甚至把建文的年号都给抹了,假装自己是直接接了老爹朱元璋的班。
按照西汉汉文帝不给刘邦立庙的逻辑,朱棣这种死要面子的性格,大概率也会硬扛着不立庙,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到了朱棣的儿子朱高炽(明仁宗)这一代,事情就变味了。
作为篡位者的儿子,朱高炽心里苦啊。
他一上台就开始平反冤狱,为了安抚人心,他必须从法律上把“靖难”这一支彻底洗白。
在这个平行宇宙里,胖胖的朱高炽为了证明“我爹抢皇位是有道理的”,绝对会效仿汉景帝,大手一挥,同时给朱元璋和朱棣上庙号。
这一刻,庙号就不是荣耀了,而是朱高炽手里那份迟来的“房产证”。
历史的车轮滚到土木堡,大明朝又栽了个大跟头。
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抓去当了留学生,他弟弟朱祁钰(景泰帝)被架到了火炉上。
这皇位坐得那是相当烫屁股,哥哥还在那是太上皇,自己算什么?
临时工吗?
为了把这个“临时工”转正,朱祁钰有极大的动力去学西汉那些旁支入继的皇帝。
他极有可会给自己的父亲——明宣宗朱瞻基立庙。
这背后的潜台词是:“大家伙看好了,我是宣宗皇帝的亲儿子,我继承的是我爹的江山,跟那个被俘虏的哥哥没关系。”
通过抬高死去的爹来打压活着的哥,这就是权力场上最阴暗的算计。
当然,最精彩的戏码肯定属于那位倔得像头驴的嘉靖皇帝。
明武宗朱厚照死后没儿子,堂弟朱厚熜(嘉靖)从湖北兴冲冲跑来继位。
朝廷那帮大臣想让他认伯父明孝宗当爹,搞过继那一套。
嘉靖哪能干?
“大礼议”闹了三年,廷杖打得血肉横飞,屁股开花。
在这个平行宇宙里,嘉靖为了证明自己不用认爹也是正统,绝对会祭出“立庙”这个大杀器。
他不会给伯父孝宗立庙,也不会给堂哥武宗立庙,而是会直接跳过他们,给自己的亲爷爷——成化皇帝朱见深立庙。
这招叫“隔代传宗”。
意思是我身上流的是成化皇帝的血,我做皇帝天经地义,你们别想逼我改换门庭。
这就好比现在分家产,直接掏出爷爷的遗嘱,把大伯和堂哥都绕过去了。
至于大明朝的黄昏,崇祯皇帝朱由检虽然是从哥哥天启手里接过皇位,但他俩属于正常的兄终弟及,感情还挺深,崇祯估计没那个闲心去折腾庙号,毕竟那时候流民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真正需要这块招牌的,是南明那个仅存一年的弘光政权。
弘光帝朱由崧,作为万历皇帝的孙子,那是被南京大臣们捏着鼻子扶上去的。
大家都觉的他德不配位,更倾向于贤德的潞王。
为了压住阵脚,证明自己才是大明正朔,这个胖皇帝估计会颤颤巍巍地给爷爷万历皇帝立个庙,甚至把父亲老福王也塞进去。
这就像是一艘快沉的破船,船长不想着怎么修洞,反而拼命在桅杆上挂祖宗的画像辟邪。
最后,咱们在脑海里把这份名单列出来:朱元璋、朱棣、朱瞻基、朱见深、万历。
你发现没?
这名单跟皇帝的个人能力、治国功绩一点关系都没有。
像打造了“弘治中兴”的明孝宗,因为传承有序、儿子也没遇到法统危机,反而在这种严苛制度下成了“无庙号”的透明人。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的荒唐。
这才是历史最冰冷的真相:所谓的“庙号”制度,在西汉那样的政治生态下,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权力的因果倒推。
它不是给死人盖的功德碑,而是活人手里的统治工具。
当一个皇帝迫切地想要给祖宗立庙时,往往暴露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不自信。
如果我们真的穿越回古代,看到哪位皇帝被供进了太庙,先别急着磕头赞颂他的功绩,不妨先回头看看,那个把他供上去的子孙,究竟在掩饰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底,庙号这东西,就是给活人看的戏。
至于躺在陵墓里的那位怎么想,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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