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1123年),北宋迎来开国以来的盛世。

这一年,宋徽宗趁辽金大战之际,和金人联合,共图辽国,成功拿回了幽州,达到了宋朝开国以来,从未达到的军事成就。

而西北地区,则在童贯、王厚等人的出征下,一举收复河湟四州,打开了青海道,攻破了西夏横山防线,彻底让西夏的腹地暴露在北宋眼皮子底下。

如今的西夏,已经被宋军三面包围,只要保持这种态势,西夏亡国,指日可待。

疆域拓展的同时,民间亦是一片繁荣。

汴梁朱雀门外夜市繁盛,大相国寺的市场车水马龙,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生活在一片和乐之中,时人谓之曰“丰亨豫大”,认为这是堪比开元的盛世。

然后这盛世,仅仅持续了三年。

宣和七年(1125年),汴京第一次被围,金军围攻失利后退走。

但次年,金军再次围困,高大的汴京城居然抵不住金军的围困,宋徽宗、宋钦宗被俘,北宋灭亡,这一年,是靖康二年(1127年)。

几年前,还一路拓地一片盛世,几年后,都城就被攻破了。

历朝历代的覆灭,都是国力衰退到一定地步才发生的,是缓慢而又漫长的过程。

而北宋的灭亡,仿佛是过山车一样,到达高点后迅速跌入谷底,崩的太快,让人难以预料。

有人将北宋的灭亡归咎于宋徽宗赵佶的昏庸无能。

说实话,宋徽宗虽然喜欢享乐,但谈不上多昏庸和无能,毕竟上位之际,是新党和旧党斗的你死我活的激烈时刻。

而短短几年,就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就这权谋水平,绝非昏庸。

那有人就说了,既然宋徽宗这么厉害,北宋为何还会亡呢?其实是多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宋徽宗的强力改革得罪太多人,二是宋徽宗后期太子之争激烈,不满赵佶的人里应外合,却被金人一锅端了。

赵佶是宋神宋的第十一子,或许是明白继位无望,年幼时期的赵佶索性将所有的精力放在艺术上面。

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无一不通,尤其是书法绘画方面,赵佶表现了非凡的天赋,成为朝廷内外闻名的风流王爷。

可谁知元符三年(1100年),年纪轻轻宋哲宗突然就驾崩,偏偏又没有儿子,只能在宋神宗其他子嗣里选。

当时的宰相章惇认为,以礼制,要么立宋哲宗同母弟赵似,要么立宋神宗目前存活的最长者赵佖为帝。

但宋神宗的皇后向太后却坚持立端王赵佶为帝,就这样,本来和皇位无缘的赵佶成为大宋第八位皇帝。

为啥向太后坚持立赵佶呢?

因为宋哲宗支持新法,主政时期,尽贬旧党,而向太后,偏偏就是守旧派的人,就是希望借这次皇位更替,恢复旧法。

赵似虽然是哲宗同母弟,但其母亲钦成皇后朱氏还在,赵佖的母亲武氏亦是如此。

如果选择他们,他们的母亲就成了太后,势必会影响朝政。

而赵佶母亲陈氏早在元祐四年(1089年)就薨逝了,让他上位,自己可以借此影响朝政。

这才是赵佶能跳过赵似和赵佖而上位的根本原因。

果然,赵佶刚刚继位,所有朝政大权都被向太后把持。

向太后一掌权,就任命守旧派韩忠彦为执政,贬谪新党章惇和蔡卞,然后恢复宋哲宗时期被贬的守旧派官员官位。

至此,旧党一系相继进入朝廷中枢。

尽管向太后一再声称,自己只听政半年就还政,但半年之后,向太后依旧和之前一样频繁干政,可以说赵佶即位初期,一直没有实权。

但赵佶呢?不以为意,反而表现一副孝顺的样子,就是明白,以自己的年龄,足够熬死向太后。

另一边,其他大臣看向太后食言而肥,始终握着权力不放,一些官员开始上书请求向太后还政。

比如言官陈瓘就写了一封言辞很犀利奏折,指责向太后不放权。

或许是这份奏折过于犀利,向太后一度哭泣不肯进食。

孝子赵佶看到了,重罚陈瓘,将其外贬为扬州粮料院,这下子,激怒了整个台谏。

大家认为,这是向太后施压的,纷纷深挖向家的各种黑料弹劾,想让向太后放权。

而赵佶呢?和之前一样,继续替向太后说话,意图平息大臣和太后之前的矛盾,结果却让双方矛盾愈演愈烈。

在雪片似的弹劾里,向太后也顶不住了,决定彻底还政。

而赵佶呢?则不计前嫌,在向太后归权后还是善待了向太后和其族人,成功掌握实权。

从赵佶初期无权到最后掌权,可见赵佶并非什么都不懂的艺术家,知道权力是如何斗争的,在不付出很大的成本情况下抓住有利时机,让自己处于一个有利地位,得到实利的同时也得到美名。

而这也是赵佶掌权后的执政思路,善于通过政治手腕来解决问题,即用最小的成本在短期内获得成效。

问题是这样虽然见效快,但一旦面临突发情况下就会进退失据,这也是赵佶后面被人诟病的地方。

赵佶即位的这一年,新旧两派,斗的异常激烈。

为此赵佶的第一个年号定为“建中靖国”,以示“本中和而立政”,打算调和新旧两党的矛盾。

但新旧两党在宋哲宗一朝斗的你死我活,不是一个调和就能平息的。

眼看新旧两党的斗争愈演愈烈,已经严重影响了朝廷运转,赵佶被迫放弃调和,认同邓洵武“绍述神宗之说”,打算走宋神宗、宋哲宗的变革之路。

为显示自己的变革之心,赵佶宣布次年改元“崇宁”,以示“尊崇熙宁变法”。

在严厉地政治惩罚下,快刀斩乱麻结束了自宋神宗以来三十多年的党争。

随后启用新党的蔡京和童贯变法。

说实话,赵佶在崇宁年假的变法,还是可圈可点的,甚至可以说有不少真正利民的改革,但结果就是得罪一大批人。

崇宁元年(1102年)下《改盐法诏》:

"昔之榷盐,权在豪右;自今罢并户,行钞法,一券一盐,贵贱视公库而已。"

在赵佶之前,不少盐田都由少数豪强大户世袭包办,长期以来,他们都是损公肥私,把持盐的定价权,盐税连年变少不说,百姓还老吃贵盐。

《改盐法诏》,就是取消豪强“世袭经销商”的身份,改用“盐钞”。

所谓“盐钞”,即盐商需要向朝廷购买盐劵,凭券到盐场领盐,多少盐、什么价,全看官府开出的券面数额,一张券对应一份盐,杜绝中间商层层加价,相当朝廷掌握了盐的定价权。

短短六年,朝廷就获得了大量的盐税:

盐利由 1200 万贯增至 2100 万贯;私盐案降 42%
铁冶三十七监并隶少府,兵匠自给,帑藏益封。

盐税从崇宁元年(1102年)1200万贯增加到崇宁五年(1106年)2100万贯,增幅高达75%。

盐税收入大增的同时,私盐案子反而减少了四成,盐价平稳,老百姓吃得起盐了。

而在《改盐法诏》同时推进的同时,矿业也逐步收回,前前后后朝廷收回了37座铁矿,兵器采购费下降不少。

一来一去,朝廷国库充实了不少。

只是百姓实惠了,世袭盐商和把持铁矿的豪强肉疼了,这损失可太多了。

赵佶虽未帝王,但也有爱民之心,国库充实之后,开始兴学和养老。

崇宁三年(1104年)二月,下诏:

天下置居养院,凡七十以上鳏寡废疾者,月给米一石、钱五百,愿入养者听。

这里面其实包括了居养、安济、漏泽三院。

居养院,其实是赡养七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每月领 1石米、500文钱,不想来的可以居家;

而安济坊相当于官办的免费医院,其医药费由朝廷支出;

至于漏泽园,相当于给无主尸体棺材、坟地。

说白了,就是大宋的福利机构,其构思来源于王安石“熙宁新政”中的恤贫四法,效果也相当出色:

六年间全国1089所,收养 6 万余口;
宣和四年户部奏:"三院;岁费钱谷六百二十万贯石,才占岁出之六分

1089所居养院,相当于每个县都有一个,而三院加起来,仅占朝廷支出的6%而已。

除了给赡养老人,赵佶还兴办学校,给穷苦人家孩子读书的机会。

崇宁三年(1104年)《兴学校诏》:

诸路州学以上舍、内舍、外舍考选,三岁一贡,无问阀阅,惟艺是择

也就是在各地设立公立学校,上舍、内舍、外舍,类似于大学、中学和小学,还新设画学、书学、算学、医学校而。

在选官的时候,采取三舍和科举方式,让平民学生得到做官的机会。

而在兴学的同时,赵佶废除了恩荫,这可得罪了一帮官僚系统。

一般来说,官员子弟读书的机会远高于平民子弟,虽说赵佶兴学,但也是凭本事考进去,大家也无话可说,他们还有恩荫入仕的机会。

要知道每年进士科录取人数为三百人左右,但恩荫呢?则有五百至八百不等。

但现在,赵佶废了恩荫,相当于断了保送,动了“当官世袭垄断”特权。

方田税与经制钱,彻底得罪官僚系统

此前的政策,哪怕是废除恩荫,其实对士大夫官僚阶层影响并不是很大,真正令他们伤筋动骨的就是“方田税”和“经制钱”。

崇宁三年《方田敕》:

田有肥瘠,税有轻重;今遣官按亩丈量,务在均平,富民不得欺隐,贫民不得转嫁

说白了就是重新丈量土地,富户别想再藏田不报,穷户也别想把税推给别人。

这政策出来,简直要了地主士大夫的老命。

经过这么多年的兼并,他们已经占了无数田地,至于交税,则按照最初的田地,如今重新丈量,相当于有多少就要交多少了。

事实上,这次重新丈量,效果显著:

248 州军、3.4亿亩得实,掘出隐田 1.1 亿亩;岁增税钱 880 万贯,六百贯入常平,以平市价、赈荒歉

重新丈量出1.1亿亩田地,一年多收了八百八十万贯钱,其中六百万贯用来平抑粮价和救灾。

本来舒舒服服坐着收租的,现在却白白交给朝廷,士大夫心有不甘。

所以这个政策,被掌握笔杆子的士大夫黑的体无完肤,声称朝廷就是借这个机会掠夺百姓田地,让百姓民不聊生。

而实际上,百姓的土地能有这帮士大夫多?

至于经制钱,其实也就是新税收:

“诸路榷货、舟船、邸店、宝货并收经制钱,岁以五百万贯为额。”

也就是说各种做买卖的,每做100贯生意,先交5贯给朝廷,每年定额收取五百万贯。

很明显,这就是针对富商的,毕竟小摊小贩根本没这么大本钱做这么大买卖。

可以说通过以上手段,赵佶把能挣钱的行当,都搞了起来,并大都用于民生方面。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政策这么好?为何元代人写史要写“扰民”呢?

一方面,这些政策得罪的都是掌握笔杆子的阶层,另一方面是政策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

章惇说过,端王轻佻,实际上说的是赵佶贪图享乐。

而当上帝王后,拥有天下最好的东西,自然在享乐和奢侈方面更进一步,而且赵佶本身就是一个过于仁慈,过于理想主义的人,过份信任蔡京和童贯,殊不知他们就是善于政治投机的人,尤其是蔡京,在新党和旧党之间反复跳。

在赵佶的信任下,蔡京一帮人打着绍述新法的旗号无恶不作。

比如方田法,执行中却将一些好田诬陷为荒田,然后强行占地。

至于前面说的“盐钞”,蔡京推行后,靠印刷新的“盐钞”代替旧的“盐钞”。

然后利用新旧焕新导致旧“盐钞”贬职的产生的利润来谋取利益。

尽管朝廷靠“盐钞”充实了国库,但不少钱都被一帮蛀虫捞取了,而且还让一大部分盐商破产。

而这些呢?赵佶根本不知道,只知道国库充盈了,政策不错。

殊不知在这个期间,一帮人钻营捞了不知道多少好处,而蔡京也不怕,知道宋徽宗喜欢享乐,喜欢钱,就想方设法为其捞钱,以此获得赵佶的信任。

只是随着赵佶越来越喜欢享乐,所需要的钱越来越多。

而且还要征讨西夏,出兵辽国,又要赈灾,这些都是海量的银子,前面的政策所带来的前,已经不够花了,为此,赵佶和蔡京又想出了一个捞钱的办法——免夫钱。

宣和六年(1124年)六月,朝廷下诏:

“诏以收复燕云以来,京东、两河之民困于调度,令京西、淮、浙、江、湖、四川、闽、广并纳免夫钱,期以两月纳足,违者从军法。”

所谓“免夫钱”,就是百姓向官府缴纳钱款以替代应服劳役。

一般来说,只有士大夫阶层才会花钱买人代替自己服徭役,即"上户出钱免夫,下户出力充役"。

而这条诏令,就是要求南方各省限期两个月内缴足免夫钱。

当然,士大夫可以免除徭役的,但赵佶却认为,他们也必须缴纳,谁也逃不过:

壬寅,诏宗室、后妃戚里、宰执之家概敷免夫钱”

上至宗室宰执百官,下至黎明百姓,都必须缴纳免夫钱,谁也不能免。

这下子,算是得罪了整个阶层,尤其是士大夫阶层,本来就在之前的新法里,割了太多的肉了,如今又要搜刮,就算今天缴纳了免夫钱,后面搞不好还有新的钱。

于是,有人想要让赵佶退位了,而退位的手段,就是借金兵南侵。

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兵以北宋藏匿金朝叛将张觉一事为由,出兵北宋。

金兵从未踏入北宋边境,却异常顺利的包围了都城汴京。

十二月初九,本来负责守卫燕山府的守将郭药师带着七万兵马直接投降金军,而金兵兵力仅有六万。

以七万守军投降六万的进攻方,简直闻所未闻。

更诡异的是,这支投降的宋军居然放在金军身后不管不顾。

历来对于降军的处理,要么打散入编,要么干脆直接坑杀,就是防止临阵倒戈。

但金兵一点都不怕,反而很大胆的将降军放在身后,都不怕前后被夹击的。

此后金兵的南下,也异常的顺利。

就这么一路摸到汴京,如入无人之境

十二月初九还在燕山府,但在宣和八年(1126年)正月初七,就已经摸到了汴京。

短短二十八天,行军八百公里,不可谓迅速。

更离谱的是,这次南下,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要知道金兵对大宋疆域一点不熟,也根本不清楚大宋的布防,就这么轻轻松松到了汴京,甚至后面还有降军的情况下。

做个对比,大家就知道多离谱了。

金兵南下不到一个月,而俘虏赵宋皇室途中,却花了三个月,当然,这里面有带着俘虏的原因。

而后世朱棣从北平闪击南京的时候,足足花了六个月。

朱棣已经熟知明朝的布防了,就这样,还花了六个月,可见一路上打了不少硬仗。

有人说金兵靠骑兵,这才如此之快。

但北宋为了防御辽国的入侵,不惜让黄河改道,不断挖河和种树,如此费力的改造地形,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上限制骑兵的优势。

而金兵呢?仿佛开了天眼,一切都尽在掌握。

很显然,北宋有内鬼。

毕竟军事布防地图都在枢密院,普通人可拿不到。

之所以想要里应外合,就是为了逼迫赵佶退位,让太子赵桓提前上位。

虽说赵桓是嫡长子,但赵佶最爱的是第三子赵楷。

赵桓的母亲王皇后早年颇受赵佶宠爱,但不久就失宠,于大观二年(1108年)九月郁郁而终。

但不管如何,赵桓毕竟是嫡长子,因此赵佶在政和五年(1115年)二月,将其立为太子。

至于赵楷,其母亲王贵妃本是向太后近前的宫女,是赵佶即位后,向太后赐给他的。

尽管和王皇后一样,王贵妃年老失宠,但赵楷却备受钟爱。

至于原因,就是因为赵楷在性情和爱好上,都和赵佶相近,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南宋邓椿就称赞过他:

“时作小笔花鸟便画,克肖圣艺。乃知父尧子舜,趣尚一同也”

绘画如此出众,自然受到赵佶喜爱,并于政和八年三月,让他“赴集英殿试”,当众展示其才华,最后唱名第一:

“内臣及第,始于梁师成;亲王及第,始于嘉王楷”

当然,肯定有考官极尽奉迎在内,但能唱名第一,自然不怕一帮士大夫过目其文章。

而赵佶呢?也颇为受用,只是一面宣布:

嘉王楷有司考在第一,不欲令魁多士,以第二人王昂为榜首

一边却让词臣们打死吹捧:

“条万言之对,挥笔阵以当千;发内经之微,收贤科而第一”

赵佶如此喜欢赵楷,自然引起一些臣子的注意,纷纷迎合赵佶而恶太子。

比如杨戬“谋撼东宫”,童贯“数摇东宫,力主郓邸,与蔡攸俱奉诏,结郓邸为兄弟”等等。

这二人为赵佶宠幸的“六贼”之一,他们都如此了,可想而知其他大臣。

但赵桓毕竟是太子,也有不少人支持,比如李邦彦等人,但权要之中,支持赵桓的其实不多,反而支持赵楷者居多,时不时对赵桓桁架挑剔,以至于赵桓每天过的都是胆颤心惊:

自以地逼而望崇,每怀兢畏,讲读之暇,唯以髹器贮鱼而观之。他事一不关怀,人莫能测也

而此时赵佶新政,引起诸多士大夫的不满,就意图让赵桓提前上位。

关于这个退位,史书是这么记载的。

宣和七年(1125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赵佶任命赵桓为开封牧,也就是监国。

但太常少卿李纲认为:

“臣敌猖獗如此,非传以位号,不足以招徕天下豪杰”

为让赵佶内禅,李纲刺臂血上疏:

“皇太子监国,典礼之常也。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乎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名份不正而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期其成功于万一哉?”

最终于十二月二十三日,赵佶下罪己诏,宣布内禅。

要知道金兵在十二月初九的时候还在燕山府,直到宣和八年(1126年)正月初七才到汴京,此时的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赵佶怎么就确定宋军防不住?怎么就知道金兵能迅速包围汴京?

而当年,唐玄宗哪怕出逃了,都没主动禅位,还是李亨自立后才不得不宣布禅让的。

可想而知,这次禅位多有猫腻。

而赵桓即位后,就立即逼迫赵佶交出所有权力,并将赵楷改封为凤翔彰德军节度使、凤翔牧兼相州牧,扫除威胁。

其次以舅父王宗濋管干殿前司,取代赵佶亲信高俅,将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上。

最后就是让赵佶迁出禁中,避免赵佶操纵乃至干预朝政。

至此,赵桓以及背后的一群势力初步掌握了权力,但赵佶甘心吗?必然不会甘心,另外还有在外的童贯呢。

得知汴京被围,正准备打西夏的童贯安排种师道带着一部分西北军快速往回赶回京勤王。

可惜赵桓和李邦彦本就是借金兵南下逼迫赵佶退位的,根本不想和金兵交战,只想求和,罢免主战的李纲,将种师道调走。

而在他们的一手策划下,金兵撤退,一切似乎没发生,但赵佶和赵桓却反目成仇。

赵佶和赵桓的权力之争,促成北宋灭亡

赵佶离开汴京后,带着百官去了江南,企图在东南另立朝廷。

比如不许东南各地官府向汴京传递任何公文,不许东南各地驻军开赴汴京勤王,并将路过镇江的三千两浙勤王兵作为卫队,不许东南各地向汴京运送包括粮食在内的任何物资。

换句话,此时的汴京朝廷以及无法号令东南了。

而汴京自被围困后,一直缺粮,急需东南物资运输,如今断了粮食,让汴京政权难以维持。

除此之外,赵佶还在东南自定标准,论功行赏,以至于官员们“惑于诰命并行,而莫知有朝廷矣”。

赵桓等人深怕赵佶再度掌权,到时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立即下旨:

令依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指挥;(赵佶)除教门事外,馀并不管

而金兵撤兵之后,赵桓立即出手,企图迅速解决东南问题,而赵桓的手段也高,就是让赵佶还朝,只要还朝,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在赵桓的软硬兼施以及用皇帝命令罢免赵佶身边党羽的情况下,赵佶不得不回京,而一京就被软禁。

比如身边宦官陈思恭、萧道、李琮等10名宦官“并行贬黜,不许入门,敢留者斩”等等。

可惜,金兵南下后,看到北宋国力若此羸弱,再度选择南侵。

但赵桓却怕各地勤王军来拥立赵佶复位,坚决求和,甚至解散各地勤王军,要知道汴京城防坚固,金兵短时间是无法攻克的,而且汴京百姓都自发抵抗,只要坚持到勤王军到即可。

但赵桓就是怕老父亲复位,说什么也不乐意,甚至在金兵围困之际下令:

遣带御器械王球领殿内带甲亲从官一百人,迎奉太上皇帝入居延福宫

赵佶已经在禁中,如此“迎奉”,其实就是更严密的监控。

而和金兵和谈期间,金人要赵佶为人质,此前对金人唯唯诺诺一切都可以的赵桓却不答应,反而大义凛然表示:

“朕为人子,岂可以父为质?”

而后金兵有以议和为名,让赵佶出来,但赵桓以其生病为由,不能出来,要是坚持要赵佶出来,自己愿意代替。

外人看起来孝心满满,其实就是怕赵佶沟通金兵复位,不惜以君王身份当出宫,简直就是送给金人当人质。

而赵桓也害怕自己被扣留,第二次前往金营的时候,下令让十岁的太子赵谌监国,甚至秘密下旨给亲信孙傅:

“我至敌寨,虑有不测,当以后事付卿。可置力士司,召募勇敢必死之士,得二三百余人,拥上皇及太子溃围南奔”

宁愿自己当人质,宁愿自己小儿子监国,就是不愿意让老父亲复位。

而赵佶呢?想不想复位不知道,但很看清局势,让赵桓学自己之前一样,立即撤出汴京,只要出城,一切都有机会。

但赵桓呢?害怕老父亲会趁机复位,浪费了大好的机会,甚至在其的一连串错误操作下,汴京城破了。

这下子别说出逃了,整个赵宋皇室都被俘虏了。

事实上,南宋的时期,就有人指出:

“早从上皇治兵两京之训,集天下勤王之师乘京城,或可以守”

可惜赵桓贪恋权位,害怕被父亲报复,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让北宋在国力还算可以的时候,突然崩了。

不得不说,北宋亡的真是莫名其妙,属实不该这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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