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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 老 白

首发:老白读书

01/

流浪汉社工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的服务对象是“流浪汉 ” ,或称“无家者 ” ,又或者政府体系里所称的“流浪乞讨人员”。

当然他们更喜欢称他们的服务对象为——“露宿者”,这个词更 中性。

他们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为露宿者提供帮助。

他们自称“流浪汉社工”。

10天前牢A的“斩杀线”破圈,将流浪汉这一群体带到了公众视野里。

中国有流浪汉吗?

在逛B站的时候,我就刷到过好几个外国博主拍关于“寻找中国的流浪汉”主题的视频。

当然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没找到。

自2021年我党完成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彻底终结赤贫后,已经很难在大街上见到露宿者的身影了。

应该说在这“兜底”这一块,我国是很超前的。

不过再早些时候,流浪汉还是比较常见的。

就比如今天要分享的《天才职业者访谈录》一书,里面就记录了一次 作者对两名北京“流浪汉社工”的采访

时间是2020年。

这让我们得以窥见,在2020年之前,中国的流浪者群体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那么,分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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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彩票大叔

彩票大叔爱买彩票。

但他最初并不买彩票——买不起。

他每天要花十多个小时去捡瓶子去卖,“工作”一天也只能得到区区十多块钱。

还要拿其中的四块钱去买彩票,那太奢侈了。

2018年,当社工刚接触到大叔的时候,他大约50多岁的样子,精神状态也很好。

社工就想帮他找工作,发现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帮他补办一张身份证——原身份证早就弄丢了。

可大叔很抗拒, 深入了解后才得知他是刑满释放人员。

他对政府,尤其是公安部门有抵触,害怕。

他的心结并非来源于他的服刑经历,而是 源自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与实际生活产生的冲突。

彩票大叔说,他爸妈从小就要求他做人要善,要对别人好一点。

但曾经发生了几件事,让他对“善”与“实”产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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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来自亲人。

当年他13岁,还是1980年代。

当时家里准备买一台400块钱的黑白电视,家长就将钱交给他哥,让哥俩去办。

哪知 他哥自作主张和他把钱给吞了 ,一人分了200。

他不知道回家后要怎么跟父母说这个瞎话,就拿着钱 独自一人跑到广州去了。

流浪了半年,钱花完了,又走了半年,最后回到了北京的家。

到家后就挨了父亲一顿胖揍,问他跑广州去,哪来的钱啊?

他就照实说了这事,结果把亲哥也给卖了。

你看,父母从小跟他说要善,可首先 父母 就没有做到“对孩子无要求的爱”,而亲哥还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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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来自工作。

1990年代的时候 他曾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也很能干,主管就把很多事交给他。

有一次主管让他去干一个活,他提需求,说需要一顶安全帽来保证安全。

主管说,没事,你去干,死了我负责。

为了这句话,他和主管吵了起来,冲突后他离职了。

就这个主管说的那句“死了我负责”, 他就是个混蛋。负责?他凭什么负责?

第三件事来自朋友。

待业期间他认识了一些“盲流”。

起初他觉得这些人特仗义,特别好,但时间长了之后,彩票大叔 发现对方是拿他当钱包

然后他就不想跟对方往来了,但那些盲流还是过来找他要钱。

一次冲突中,他把人打伤了,因此入了狱,3年。

你看,这就是世界上的恶人,却带着所谓“朋友”的假面。

彩票大叔内心中的“善”,与这个社会中现实的“恶”格格不入 ,这大概就是他流浪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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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社工帮助大叔补办了身份证,还申请了低保。

拿到低保后收到的第一笔钱,他就买烧鸡请他的流浪者朋友们吃 ,这样大家就不用捡东西吃,这仍是他心中的善。

后来他还买彩票。

按他的说法:

我没给国家做贡献,国家还给我发低保,我就每天花四块钱,为我们的体育和福利事业做一些贡献。”

他虽然流浪,但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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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给她们准备卫生巾

女性流浪者,占流浪者群体的两到三成。

社工们发现女性流浪者竟然用草纸和干草,对付月经问题。

显然每日拾荒只能赚10元钱的话,无论如何是买不起卫生巾的。

另外,为降低生活难度,她们中的大多数还会与男性流浪者结成“半路夫妻”。

但也 不排除有些女性流浪者确实被侵犯,或有被侵犯的风险

这代表她们有切切实实的需求

于是社工们启动了一个“街角蔷薇”计划。

社工们 准备了一个个小包,里面装了卫生巾、防狼报警器、避孕套和卫生纸 等一系列物品。

由女同事去发。

到了后,基本上也不用解释是做什么用的,一个包给过去,她们就明白了。

唯一需要提醒的是防狼报警器,上面有个小拉环,拉了特别响,要叮嘱她们别随便拉。

有了这些基本用品后,她们应该会生活得更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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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流浪,是一种选择

对流浪者社工来说,很重要的一个工作内容就是帮助流浪者找工作,回归社会。

但时间长了之后,发现效果并不是很好。

究其原因,在于对服务对象来说,找工作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急切

比如他们曾经帮彩票大叔找了一份工作,面试超市保安。

当保安要排队做体检,有个人插队,彩票大叔就跟负责人争辩,说这个人插队。

负责人觉得他多事,骂了他两句,彩票大叔就不干了。

他觉得在这个地方工作:

第一,不能给他一个公平的环境;

第二,自己还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就张口骂他 ,将来要是他们的员工了,他们还不得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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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些流浪者之所以与社会显得格格不入,未必是他们的错,错的也许是社会、

只不过我们大多数“普通人”, 有房贷、车贷、老婆孩子要养,遇到这种骂人的,大多数时候忍忍就过去了

但我们真的喜欢这个样子吗?

根本不是,只不过我们身上背着太多“负担”,又 已经被社会归化,所以不得不认为这就是“常态”。

对于“一无所有”的流浪者们来说,这些并不是“常态”,而是社会的“病态”。

前段时间有个围猎“零负债人群”上了热搜。

仔细想想,所谓“零负债人群”,不就是另一群“流浪者”吗?

旁边的“正常人”总认为他们好吃懒做,有碍社会观瞻, 殊不知,他们才是活得最清醒,最自由的人!

贫和富总是相对的。

流浪,在很多时候只是一种与社会格格不入的生活态度。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习惯了流浪,也喜欢流浪。

流浪,也是一种选择。

如果他们自身觉得这样生活就挺好的 ,那旁人就没必要指指点点,或主观地去替他们出谋划策了。

那些,他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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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他的流浪状态,是一个不能期待的目标。

即使你们做了最专业的服务,也不确定是否能达到这个结果。

所以转向怎么让他们在这种状态里生活得更好,也未尝不好。

一个好的,多元的社会,应尊重每一个个体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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