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8月7日,大理市公安局缉毒队接到特情线报:在下关南郊人民庄开小饭店的巍山县农妇张学芬近日伙同巍山县人“家利”、芒市人“小赵”等人筹集了20多万元的现款,准备前往边境贩毒。
缉毒队对这条线索大为重视,如果属实,这将是一起特大贩毒案,于是迅速布置力量并启用多条内线渠道开展侦查——
结果查明,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有分工的贩毒团伙,其团伙成员如下:
张学芬、巍山县大仓镇人,长期居住在下关,以开小饭店为掩护从事窝藏、容留卖淫等非法活动,曾多次被大理市公安局拘留审查。1989年6月,张学芬租下位于她开的小饭店附近的农家房后,小饭店也不搭理了,终日就在租住房内紧闭房门足不出户,常有一些陌生人登门造访,这些人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显得非常诡异,引起邻居的怀疑……
“家利”真名黄家利,巍山县大仓镇人,曾经涉嫌贩毒被巍山县公安局拘审六个月。
“小赵”真名赵有礼,潞西县人,芒市汽车总站驾驶员,曾涉嫌贩毒被芒市公安局拘审三个月。
三个人在七月中旬开始纠集在一起筹集巨款,在筹得20万元巨款后,黄家利和赵有礼携款前往德宏州边境购买毒品,而张学芬则留在下关联系买家。
鉴于案情重大,大理州公安处处长尹树贤指示大理州处缉毒大队会同大理市局缉毒队抽调精干警力组成“8.7”专案组,专办此案。
专案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得出如下结论:
该贩毒团伙虽然纠集时间不长,但这三个人都是长期混迹社会的“老江湖”,且都有被公安机关拘审的经历,具有相当的反侦查和反审讯经验。目前鉴于黄家利和赵有礼已经出发购买毒品,时间紧迫,增派内线打入这个团伙难以做到渗透,弄不好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所以较为可行的办法是盯紧负责接货和联系买家的张学芬,摸清她在下关当地的各个落脚点,待毒品运到,买家拿钱来交易的时候一举出击,一网打尽,人赃并获。
侦查方案在征得尹树贤处长的批准后,专案组组长——大理市公安局缉毒队队长邢冀云联系了大理州公安处技侦科申请对张学芬上技术手段。8月8日晚,技侦科的干警们在张学芬的租住房对面的一间废弃的库房内架设监控设备,随后邢冀云带领五名缉毒警秘密进驻该库房,开展对张学芬的昼夜监控。
一连蹲守了五六天,黄家利和赵有礼都没有出现,邢冀云掐指一算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应该是在路上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
同时张学芬明显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可能意识到自己被监控了,所以经常会走出租房的院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四周窥视,对缉毒队布控点所在的库房也开始留心,时不常走到库房前隔着墙探听,还踮起脚试图窥视窗内的情况,好在窗户距离地面较高,没让张学芬看见里面的情况。
但很明显这个监视点是不能再用下去了,为避免“惊醒”张学芬,打乱侦破计划,侦查员们在8月15日深夜悄悄将监控点转移到两百米以外的另一间库房里继续监视。
案发时的民警刚刚换装如图所示的89式警服
8月20日,黄家利返回下关并与张学芬见面,告诉张学芬:“‘货’已办好,于近日运抵下关。”张学芬立即四处外出活动联系买主,专案组立即派人对张学芬实施跟踪,通过调查摸清了张学芬在下关的另一个落脚点——下关街道吉祥路福星村村民王琴仙家,随即专案组又联系州公安处技侦科在王琴仙家对面设立了2号监控点。
另一边,黄家利回到下关后一连几天每天都要到南环旅社停车场查看“货”是否运到,冀云判断“货”可能就要运到了。此时邢冀云和五名同事已经连续监视了十五个昼夜,睡眠不足外加上吃饭没有规律,他们因为营养不良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头晕和呕吐的症状,但他们六人依然以惊人的毅力分头轮流监控张学芬和黄家利,并等待买家的出现。
8月24日,两名男子乘坐由保山驶来的长途客车来到下关,随后径直来找张学芬和黄家利,商定8月25日晚上在王琴仙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8月25日下午,一辆侧门上刷着“保山汽车运输总站”的解放141卡车来到下关后直接来到王琴仙家附近停车,车上下来两名男子找到黄家利,一番商量后黄家利叫上8月24日来下关的两名男子总共五个人一起将卡车上的“货物”搬到王琴仙家。
解放CA141卡车
此时,专案组副组长——大理市公安局缉毒队政委张建国在对讲机里和邢冀云队长沟通后决定:暂时不出击,先作外围控制,许进不许出,待案犯全部进入控制范围后再统一收网。
20时过后,天已经黑了,两名男子提着一只密码箱离开王琴仙家后钻入解放卡车向东边行驶,邢冀云队长立即率领三名侦查员驾驶一辆北京212吉普车跟上,卡车行驶到凤仪路停车场后,两人办了住宿票刚准备就寝时,就被邢冀云等四人持枪顶住脑袋,将密码箱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整整齐齐码成一叠一叠的22.8万元现金——
北京212
经就地突审,这两名男子分别叫万涛和樊鸿德,万涛负责押运毒品并收钱,樊鸿德是万涛雇来的保山汽车运输总站的卡车司机,万涛交代:这20万元就是张学芬交给他的贩毒款,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清点一下就被铐起来了。
21时左右,又有两名男子提着一只密码箱离开王琴仙家,但刚刚走到环城路边时就被埋伏在这里的缉毒警摁倒在地铐上手铐,从密码箱中缴获现金7.2万元,其中一个是赵有礼,另一个是保山市板桥镇田心村村民付维勇(曾经因贩毒罪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在境外有朋友,能帮忙联系毒品“货源”。
两人交代:此时王琴仙家除了张学芬,黄家利和王琴仙外,还有另外三名买家。期间没有人再离开,也没有人再来。
于是,张建国政委在请示邢冀云队长同意后下令收网。
在他发出“行动”指令后,十六名全副武装的缉毒警鱼贯冲入王琴仙家,将正在里面交易毒品的张学芬、王琴仙以及毒品买家——甘肃人马能、马哈麦德,广西人王伦武一共五人擒获,同时缴获了海洛因6335克,但不见了黄家利。
张建国喝问他们:“黄家利哪里去了?”但现场没有一个人吭声,整个王琴仙家都搜遍了也没看到黄家利的人,于是缉毒警们立即对这五个人分开进行突审,“刑违艺术”才刚刚开始没多久,王伦武就吃不住“大记忆恢复术”,记忆瞬间恢复,表示:“黄家利带着部分‘货’(指毒品)离开了,可能在下关总站宿舍区等张学芬。”
邢冀云随即就带人前往下关总站宿舍区逐条巷子进行查找,结果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发现有个人拿着个皮箱正蜷缩在墙角,正是黄家利。黄家利见有人向他走来时,丢下皮箱后就跑,邢冀云眼疾手快冲上前去对着黄家利的后脑勺就劈了一手刀,将黄家利劈倒在地戴上手铐,从他的皮箱内查获海洛因6365克。
经过突审,黄家利交代了他和赵有礼购买毒品的过程:
黄家利和赵有礼离开下关后,于7月31日保山市找到付维勇,邀约他通过境外的关系帮忙购买毒品。两人赶到保山时,付维勇外出未归,两人只好留下口信后先去赵有礼家等候。
8月3日付维勇带着一个境外朋友来到赵有礼的家,黄家利说明来意,付维勇欣然应允。当即敲定由境外朋友出境在“金三角”购买海洛因,留黄家利和赵有礼家等候“接货”。
8月13日,14695克海洛因被送到赵有礼家,付维勇在8月16日租了保山市矿产公司司机王宝兴驾驶的北京212吉普车和钱春生驾驶的菲亚特126轿车来到赵有礼家后,由赵有礼、黄家利和付维勇将这些毒品分装在三只密码箱内分别放在两辆车上。由王宝兴和钱春生单独驾车前往保山,赵有礼和付维勇则乘坐长途汽车跟进,而黄家利则直接返回下关找张学芬落实买家。
菲亚特126轿车
王宝兴和钱春生驾车一路小心翼翼绕过关卡,行至红旗桥附近时,钱春生驾驶的菲亚特轿车突发故障,只能由王宝兴驾车用钢丝绳拉到了施甸境内,所以耽误了两天。让先行抵达保山的赵有礼和付维勇急得团团转,付维勇为了查明毒品的情况,找来自己的表侄万涛骑摩托车前出去找王宝兴和钱春生。
万涛骑摩托车在施甸和王、钱二人汇合后立即电话通知付维勇,于是付维勇和赵有礼立即赶往施甸,准备将车上的海洛因运往保山,而王宝兴和钱春生得知他们运的是海洛因后立即向付维勇和赵有礼索要运费4万元,否则一克海洛因他们都别想拿到手。无奈之下,付维勇只好将1995克海洛因冲抵运费,而将剩下的12700克海洛因由万涛运到保山藏匿,再找别的汽车运,几经挑选在8月23日由付维勇的万涛用重金雇佣了保山汽车运输总站的卡车司机樊鸿德,由万涛押车前往下关。而付维勇和赵有礼则乘坐长途汽车前往下关——
9月2日,王宝兴在昆明和瑞丽籍毒贩朱俊清将那1995克海洛因向昆明本地毒贩闻德鑫出售时被昆明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缉毒警们擒获,又过了将近四个月,钱春生在保山市落网。
至此,8.7特大团伙贩毒案的主犯全数落网,总共抓获毒贩十四人,缴获海洛因14695克,毒资30万元(这帮毒贩判决结果欢迎知情小伙伴积极补充,按照这个毒品数量和毒资金额,至少一半以上的人要挨铜头花生米)。
两名将要被枪毙的毒犯和家人最后分别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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