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3日,上午10点20分。

苏北冬天的风跟刀刮似的,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里,65岁的马玉仁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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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苏鲁战区第一路游击司令”,样子惨得让人不敢看。

日本人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肚子,肠子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换做一般人早疼晕过去了,但这老头硬是死死捂住伤口,还在那跟警卫员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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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交代后事,也不是在喊疼,而是让人赶紧把他的头包起来,把身上那块旧怀表和印章全扔到草丛最深处。

他怕啊。

他怕日本人认出他是谁,怕那颗白发苍苍的脑袋被鬼子割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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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之后,怀表不走了,人也没了。

这事儿说起来挺让人唏嘘的。

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一个人想要洗白自己沾满鲜血的灵魂,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把命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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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十年,看看这个被后世称为英烈的人,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1930年那会儿,马玉仁就是苏北地界上的活阎王。

他是北洋军阀出身,下野后带着一肚子怨气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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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年间跟当地乡绅赵雨生有过节,这老小子干了一件让方圆百里老百姓戳脊梁骨的事儿——血洗沙沟镇。

那根本不叫打仗,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3000多个土匪冲进镇子,枪声跟爆豆似的响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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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繁华的沙沟镇成了废墟,街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赵雨生更是被虐杀致死。

最缺德的是,马玉仁放纵手底下那帮人抢女人。

几十个大姑娘小媳妇被强行掳走,有的赏给了手下,有的被他自己霸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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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马玉仁,别说抗日了,枪毙他十回都觉少。

按照正常的剧本走,这种人也就是个遗臭万年的料。

可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它给了马玉仁一个翻盘的机会——19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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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桥那一枪打响后,整个中国都乱套了。

苏北那时候的情况更是糟糕,国民党的正规军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点权势的都在忙着转移金条,稍微有点枪杆子的都在琢磨怎么投靠日本人当伪军保命。

所有人都以为马玉仁这个老土匪肯定也是这路货色,要么趁火打劫,要么认贼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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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奶便是娘嘛,这是土匪的生存法则。

结果呢,谁也没想到,这个62岁的老头子突然转性了。

他把前半辈子靠抢劫、勒索攒下来的家底全给变卖了,换成了那一箱箱的子弹和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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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给蒋介石写了一封血书,大概意思就是只要能让他抗日,裹着马皮死在战场上也无所谓。

老蒋那边正愁没人顶雷呢,一看有人自愿当炮灰,顺手就给了个“司令”的空头衔。

这司令当得那是相当憋屈:没军饷、没粮食、没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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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江苏省主席韩德勤,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个土匪头子,连一颗子弹都不肯给。

这要放在以前,马玉仁早就翻脸杀人了。

但这回,这老流氓居然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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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枪自己买,没人自己拉。

他把以前的旧部召集起来,加上附近恨日本人的农民,硬是凑了一支千把人的队伍。

队伍是拉起来了,可里面混着不少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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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仁知道,要想跟正规军似的打鬼子,得先对自己人狠一点。

正好这时候,他的亲侄子马益华撞枪口上了。

这侄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仗着叔叔是司令,打着抗日的旗号去抢老百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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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仁知道后,脸黑得像锅底。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当着全军的面,他亲手毙了自己的亲侄子。

枪响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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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回头金不换,老流氓回头,那是真拿自己人的血祭旗啊。

还有个跟着他多年的老参谋长,看日本人势头太猛,私底下劝马玉仁搞“曲线救国”,说白了就是想当汉奸。

马玉仁听完,直接让人把这位老兄弟捆成了粽子,扔进冰冷刺骨的河里活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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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特糙,但特提气:“老子这辈子干过土匪,干过军阀,坏事做绝,但就是不当汉奸!”

在盐城、阜宁那片平原上,马玉仁像一头疯了的老虎,死死咬住日军不放。

他虽然挂着国民党的牌子,但一点架子没有,主动跟共产党的新四军、八路军联手。

那时候国共摩擦不断,这老头能有这觉悟,确实不容易。

1940年初那场仗,是他最后的绝唱。

日军火力猛啊,又是大炮又是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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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65岁的老头子没躲在后面指挥,而是端着枪冲在最前面。

子弹不长眼,打穿了他的小腿,接着是腹部,最后是胸口。

他在生命最后一刻让警卫员把他头包起来,不是怕死后难看,是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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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那帮鬼子拿着他的人头去邀功请赏,去羞辱中国人。

他想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干干净净地死在这片他曾经祸害过、如今又拼命守护的土地上。

他死后,曾经对他恨之入骨的沙沟镇百姓,默默给他烧了纸钱。

国民党追赠他是陆军中将,后来新中国成立了,共产党也没忘了他,把他列进了抗日英烈名录。

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逻辑。

在民族存亡的大义面前,所有的私仇旧恨都能暂时放一放。

马玉仁前半生是个鬼,后半生是个人,最后那一刻,成了神。

他用一腔热血,把那个曾经污浊不堪的自己,洗刷得清清白白。

1987年,当他的墓碑被重新修缮时,人们在碑前放了一束花。

那不仅仅是给将军的,也是给那个在芦苇荡里,捂着伤口维护最后尊严的老人的。

参考资料:

盐城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盐城市志》,江苏人民出版社,1998年。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国民党抗日阵亡将领传》,中国档案出版社,199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