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5日,胡宗南于延安王家坪搭建战俘营。三天之前他的部队进入延安,却发现毛泽东携同中央机关已经不见,就连办公桌的抽屉都被清理得非常干净。他向蒋介石保证三天能够拿下的红色首都,最终只留给他一座空城,颇为尴尬。但是韩继恩的出现,为这场扑空的闹剧增添了些许像样的情节。
韩继恩在陕北根据地属于老资格人物。1940年的时候,他担任过鄜县保安科科长,负责治安剿匪相关事务,之后调到了延安市公安局。他所拥有的这些履历,使得他相较于普通干部更加清楚中央机关的运作细节。当他被带到胡宗南面前的时候,胡宗南如同得到了宝贝一般。这是因为胡宗南急切地需要向南京方面证明占领延安是有战果的,而韩继恩的叛变正好填补了共军高层溃散的叙事方面的空白。
但真相总比表演滑稽。
胡宗南设置了一个共军战俘营。在这个战俘营里面有几百号人,其中有不少是由国民党兵冒充的假俘虏。就连所谓警一旅副司令员陈国栋,也是由胡宗南部内部人员假扮的。当韩继恩这个真正的叛徒和假副司令一起进行表演的时候,还被对方指着鼻子骂是革命的叛徒。这一荒诞的场景,如同历史所戳破的肥皂泡一样。
就我个人而言,韩继恩的价值不在于他提供了数量多少的情报,而在于他成为了胡宗南的一块遮羞布。
当时邀请中外记者来参观战利品,所看到的大多是用胡部自己的武器来充数,而像韩继恩这类真正的叛徒存在,至少让共军溃败的谎言多了几分可信度。特别是韩继恩带着国民党挖出埋藏的文件的时候,胡宗南终于能够向蒋介石交差:占领延安虽然没有擒住共军的首领,但是动摇了共军的根基。
韩继恩出现了叛变的情况。这种情况体现出在权力的压制作用之下,人性存在着挣扎的表现。
他早年能够担任保安科长,这表明他曾经被组织所信任。但是面对胡宗南的威逼利诱,他却选择了苟且偷生般地活着。同一时期西北野战军教导旅在松树岭进行了长达七天七夜的激烈血战,哪怕磨盘山阵地已经失守也要拼尽全力将其夺回。这样的反差或许就是毛泽东所说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一观点的例证。真正的胜负的关键,从来都不在于几份文件或者几个叛徒,而在于人心是否是倾向于自己的。
那我们再来说说,胡宗南所进行的面子工程没有坚持很长时间。
韩继恩发生叛变之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彭德怀在青化砭对胡宗南的一个旅发起了攻击。紧接着在羊马河、蟠龙又连续取得胜利。蟠龙所囤积的1.2万袋面粉也成为了我军的补给物资。这几场战斗打得胡宗南晕头转向,以至于都没有时间去宣传韩继恩的典型意义了。
倒是韩继恩后来的命运成了谜。
有人声称他被送往南京去领取赏赐,有人称他最终遭到清算,在史料当中很难再寻觅到他的行踪。他就这样消失了,却使得他的故事好似一面镜子:很多投敌的人也许能够暂时喘上一口气,但是最终会被历史的滚滚洪流所冲没;很多在延安的空城里坚持开展蘑菇战术的人,反而笑到了最后。
这么一看,叛徒的作用有时真像讽刺小说
韩继恩为胡宗南挽回的面子非常微薄,如同纸张一般,轻轻一戳就会破裂。而真正厚实的内里,早已被毛泽东放进了转战陕北的干粮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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