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沫的病房,就在隔壁。
一个冰冷的猜测骤然刺入心底。
他立刻接通军区总院院长电话:“调取我上次住院时,病房门口的监控录像!”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加密邮件提示音响起。
傅景琛点开附件。
画面里,母亲走进病房。不久,夏沫从隔壁走出来,额头缠着纱布,脚步有些虚浮。
她走到他病房门口,手停在门把上,最终没有推开。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
监控没有声音,但他能看见母亲激动的口型,和自己平静的侧影。
他看见她扶着墙,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看见她抬起头,望向房门,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清晰映出震惊、茫然,然后逐渐变成彻底的绝望。
最后,她一步一步退回了自己病房。
身影单薄得像要碎掉。
傅景琛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原来她听到了。
知道他娶她的初衷,知道他所有的好都是算计,知道他心里装着苏安,知道她只是一枚用来博弈的棋子。
傅景琛低笑了一声,声音嘶哑。
他抬手遮住眼睛。
指缝间却有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涌出。
顾淮安静静站在一旁,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天色渐暗。
傅景琛坐在昏暗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许久,他放下手,眼中血丝遍布,先前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厉取代。
他拿起保密电话,接通副官,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查。”
“动用一切权限,以最快速度找到夏沫。”
“我要知道她的具体位置。现在。”
一年后,巴黎
塞纳河畔的咖啡馆外,夏沫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引来不少注目。
她早已习惯。
如今她是法国某军事设计院特邀的年轻顾问,凭借几项装备改良方案在业内崭露头角。
偶尔接受访谈,镜头前的她沉静从容,法语流利,从不提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邮件提醒。
她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那些过往,仿佛已隔了一生。
同一时间,国内军区。
傅景琛的办公室气氛凝重。
他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冷硬。
一年了,动用了所有军内关系,却始终没找到夏沫的确切下落。
她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大海,只在少数匿名技术论文中,留下一点痕迹。
他曾去找过苏安。
医院那次选择、李锐闹事的背后都有苏安的刻意引导。
面对质问,苏安泪眼朦胧:“我做这些,是因为爱你啊景琛!她根本配不上你!”
傅景琛只觉得疲倦。
他收回了所有对苏家的照顾,彻底划清界限。
苏家本就艰难的处境急转直下,苏安从文工团台柱,变成了需要到处接商演谋生的普通演员。
昔日围绕她的人早已散尽,当年结怨的也趁机打压。
听说她如今在郊区一家小型艺术中心教课,神色憔悴,再不复往日明媚。
傅母尝试安排新的相亲,被他冷声拒绝:“我的妻子,只有夏沫。”
“她早就走了!”傅母气得声音发颤。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闷痛。
是,她不要他了。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巴黎的深秋,夏沫主导的军事设计成果展如期开幕。
展厅中央,一套名为“破茧”的单兵战术装备吸引了众多目光。
设计融合了柔韧材料与高强度结构,呈现出挣脱束缚、焕然新生的意象,兼具实用与美感。
她一身利落的深色制服,长发束起,正用流利的法语向参观者讲解设计思路,神情专注,目光清亮。
展厅角落,一个身着便装的高大身影静立阴影中。
傅景琛隔着人群,凝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比从前更夺目,不是外表,而是由内而外的从容与坚定。
那是离开他之后,才真正绽放的光芒。
他喉结微动,脚步沉重,竟未能上前。
直到展览结束,人群散尽。
夏沫送走最后一位来宾,转身,看见了他。
视线交汇。
空气仿佛凝固。
傅景琛喉咙发紧,无数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低哑唤出:“沫沫。”
夏沫的目光平静无澜,如同看待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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