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来了吗？”
1959年10月7日，北京通县的指挥所里，空气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营长岳振华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手心全是汗，要是这一把赌输了，那一飞冲天的三枚“火龙”可就成了笑话。
没人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不仅把天捅了个窟窿，还把一群身经百战的开国元帅都给招来了。
01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是真憋屈。
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咱们陆军是把美国人都打服了，可天上的事儿，还是让人头疼。蒋介石退守台湾后，别的本事没有，恶心人的本事倒是一流。仗着有美国人撑腰，给了他几架RB-57D高空侦察机，这老小子就开始抖起来了。
这飞机有个什么毛病呢？飞得高。
它能飞到20000米的高空。那时候咱们手里的家伙什，最好的歼-5战斗机，把油门踩到底，拼了老命也只能爬到16000米；地上的高射炮呢，炮管子竖直了打，撑死也就够到14000米。
这就尴尬了。
中间这几千米的空档，硬生生成了国民党飞机的“安全走廊”。人家就在你头顶上大摇大摆地飞，那是真把咱们的领空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有时候飞过北京上空，还故意压低一点高度，像是在挑衅：“你打我啊，你来打我啊。”
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嚣张的光点，咱们的飞行员气得把操纵杆都快捏碎了，可就是够不着。这种“看得见、打不着”的滋味，比杀头还难受。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着天上有飞机嗡嗡响，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时候，彭德怀元帅气得拍桌子，要把这只“苍蝇”给拍死。可拿什么拍？咱们那时候连汽车都造不利索，更别说这种高精尖的防空武器了。
没办法，只能求助苏联老大哥。
1957年，咱们跟苏联签了个协议，引进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萨姆-2”地空导弹。这东西在当时可是绝对的杀手锏，苏联人自己都当宝贝疙瘩藏着。
有了枪，得有人会使才行。
空军司令刘亚楼那是雷厉风行，立马从各个部队抽调精兵强将。不管你以前是打高炮的还是修雷达的，甚至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兵，只要脑子好使、政治过硬，全给拉过来了。
这支部队成立的时候，那是绝密中的绝密，代号“543”。
有多神秘？这帮战士进了营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给家里写信，地址只能写“北京XX信箱”，谁要是敢在信里提一个关于“导弹”的字，那后果不堪设想。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在干什么，只知道是在当兵，保家卫国。
02
进了“543”部队，那日子过得叫一个苦。
苏联专家来讲课，那谱摆得大得很。上课的时候，虽然有翻译，但那些专业术语听得大家云里雾里的。最要命的是，苏联人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上课准你记笔记，但下课铃一响，所有笔记本必须上交，统一保管。谁要是敢偷偷撕一张纸带出教室，哪怕是去厕所，那都得受处分。
这哪是上课啊，这简直就是搞地下情报工作。
但咱们的战士那股子聪明劲儿也是被逼出来的。既然不让带笔记，那就把脑子变成录音机。大家伙儿白天在课堂上瞪大了眼睛听，把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线路图都死死印在脑子里。
到了晚上回到宿舍，几个人凑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搞“复盘”。
“哎，刚才专家讲那个制导雷达的参数是多少来着？”
“我记得是XXX。”
“不对，那个是发射架的角度，雷达参数应该是XXX。”
就这么着，硬生生把那些复杂的俄文说明书和操作流程，全给“啃”下来了。有些战士为了背那些数据，走路都在念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怔了。
岳振华这个营长，更是个拼命三郎。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朝鲜战场上就带着高炮团打下过美国人的B-29轰炸机。这回搞导弹，他虽然学历不高，但那股子钻劲儿谁也比不上。他跟战士们说：“咱们手里拿的是金疙瘩，要是学不会，那不仅是对不起国家，更是连咱们当兵的脸都丢尽了。”
短短几个月，这帮平均学历不到初中的“土八路”，硬是学会了操作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导弹系统。苏联专家临走的时候都竖大拇指，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学会了本事，就得找机会练练手。
1959年10月，新中国成立10周年大庆。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喜悦里，天安门广场上的阅兵式那是气势如虹。
老蒋在台湾坐不住了。
他琢磨着，这刚搞完大庆，大陆这边肯定都松懈了，警惕性最低。这时候派飞机去北京溜达一圈，哪怕不扔炸弹，光是恶心也能恶心死你。要是能拍几张照片回去，那他在美国主子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于是，那个倒霉催的王英钦，就这么登场了。
03
1959年10月7日，这天天气好得过分，万里无云，能见度极高。
对于搞防空的人来说，这种天气既好也不好。好的是视野开阔，雷达不容易受干扰；不好的是，敌机也看得清楚，跑得也快。
早上，福建前线的雷达屏幕上，那个熟悉得让人厌恶的光点又冒头了。
一架RB-57D侦察机，大摇大摆地从浙江温岭窜进了大陆，一路沿着津浦铁路向北飞。这架飞机的驾驶员王英钦，是个老油条了。他以前也飞过几次大陆，每次都是如入无人之境。看着下面的战斗机想追又追不上，那种优越感让他早就忘了“死”字怎么写。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直飞北京。
通县的阵地上，二营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岳振华站在指挥所里，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那个光点移动得很快，像个幽灵一样，一点点逼近北京。
500公里……400公里……200公里……
指挥所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能听到雷达兵报数据的声音，还有电流发出的滋滋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打不下来，让它在北京头顶上转一圈再跑了，那二营这几百号人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王英钦驾驶的RB-57D还在爬升，高度已经到了19000米。
他甚至可能已经在哼着小曲儿，想着回去怎么领赏了。在他看来，大陆的防空火力就是摆设，根本构不成威胁。
就在这时候，岳振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按照苏联专家的教条，导弹要在敌机进入杀伤区边缘就发射，这样比较保险。但岳振华心里盘算着，这RB-57D机动性不错，要是打早了，它掉个头跑了怎么办？
必须得一击毙命。
岳振华咬了咬牙，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沉住气！放近了再打！”
他要把这架飞机放进火力最密集的区域，也就是俗称的“口袋阵”。这就好比是猎人打鸟，非得等鸟飞到枪口底下了再扣扳机。
这一招，险啊。
要是放得太近，错过了发射窗口，那飞机可就飞过去了。
100公里。
60公里。
敌机已经进了北京的大门了！
政委王林看了一眼岳振华，岳振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
终于，距离28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是导弹杀伤区的核心地带了。王英钦那架飞机，就像是只钻进笼子的傻鸟，还在那儿傻飞呢。
岳振华猛地一挥手，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命令：“发射！”
操作手早就把手指头按在按钮上了，这一声令下，那是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04
“轰！轰！轰！”
通县的庄稼地里，突然腾起三条火龙。
三枚萨姆-2导弹，拖着长长的火焰，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接从伪装网下面窜了出来，直扑云霄。
这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天上的王英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雷达告警器刚响了一声，他就觉得眼前一白。
第一枚导弹直接在RB-57D的机腹下面炸开了。
这萨姆-2导弹的威力可不是盖的，弹头里装的炸药足足有几百公斤，再加上那漫天飞舞的破片，瞬间就把那架飞机给包了饺子。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那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空侦察机，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在20000米的高空炸成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王英钦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跟着残骸一起栽了下来。
这一刻，通县的大地震动了。
指挥所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房顶的欢呼声。有些年轻的战士，激动得帽子都扔上了天，抱着身边的战友又蹦又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成了！真的成了！
这是世界上第一次用地空导弹在实战中击落飞机！这个纪录，不是苏联人创造的，也不是美国人创造的，是咱们中国人创造的！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中南海。
毛主席听完汇报，高兴得连烟都忘了点，连声说了好几个：“打得好！打得好！”
第二天，也就是10月8日，通县那片平时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庄稼地，突然就被戒严了。
好几辆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就冲了过来，车门一开，好家伙，下来的人能把人吓一跳：朱德、贺龙、聂荣臻、罗瑞卿……这几十位开国将帅，竟然全都钻进了这片玉米地。
这帮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今天，他们就是来看稀奇的。
他们围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铜烂铁，看了一遍又一遍，有的甚至还伸手去摸那烧黑的铁皮，像是摸什么宝贝一样。
贺龙元帅拿着那个被炸飞的飞机残片，笑得胡子都在抖：
“这家伙平时飞得高，咱们够不着，今天总算是给它拽下来了！”
这不仅仅是打下来一架飞机的事儿。这代表着咱们中国的领空，再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咱们手里有打狗棍了！
不过，这事儿当时属于绝对机密。
毕竟咱们的导弹部队家底儿薄，一共就那么几套设备，不能让美国人和老蒋摸着底细。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有导弹，下次肯定就更难打了。
所以在随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有外国记者不怀好意地问陈毅元帅：“听说你们打下来一架高空侦察机？你们是用什么打下来的？”
陈毅元帅那是出了名的外交才子，他爽朗地一笑，指了指天：
“我们是用竹竿捅下来的！”
这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乐了。外媒记者也是一脸懵，心想中国人的竹竿这么厉害？
05
王英钦的死，给国民党空军敲响了丧钟。
但这事儿还没完。美国人不信邪，觉得是不是王英钦操作失误，或者运气不好。
没过多久，他们又送来了更先进的U-2高空侦察机。
这U-2比RB-57D更难缠，飞得更高，还加装了各种电子干扰设备，就是专门针对咱们的导弹来的。
面对新的挑战，岳振华带着他的二营，又玩出了新花样。
既然导弹阵地固定不动容易被发现，那咱们就动起来。几十吨重的导弹设备，愣是被战士们推着满中国跑，搞起了“导弹游击战”。
这在世界军事史上都是个奇迹。
随后的几年里，咱们又连续打下来4架U-2侦察机。岳振华每打下来一架，毛主席就接见他一次。最后岳振华成了空军唯一的大校营长，那荣誉，杠杠的。
到了后来，国民党的飞行员只要听说要飞大陆侦察，一个个腿都打哆嗦。他们甚至在起飞前都要写遗书，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王英钦。
那个驾驶RB-57D的王英钦，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那架能飞2万米的宝贝疙瘩，怎么就成了地上的废铁。
他以为是来北京“观光”的，结果连回头路都没得选，直接把命留在了通县的玉米地里，给咱们的导弹部队祭了旗。
就像陈毅元帅后来对外宾打趣时说的那样：“我们是用竹竿把它捅下来的。”这句玩笑话背后，是多少人憋了一辈子的那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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