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此诗三岁孩童皆能诵之,课本奉为惜粮之圭臬。千载以降,世人皆以李绅为体恤农桑、心怀苍生之贤士。然翻检正史,方知此乃史上最荒诞之人设骗局。悯农诗之作者,晚年竟奢靡无度、冷酷残暴,死后被夺官爵,子孙永不得仕,而教材竟以其伪善之像,诓骗代代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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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想,此鱼肉百姓之酷吏,早年亦曾共情苍生。李绅出身官宦,自幼丧父,家道中落,随母漂泊。其目睹农夫烈日劳作,苛捐杂税之下颗粒无收;饿殍蜷于田埂,差役催租棍棒断人腿。贞元十五年暴雨夜,亳州田埂泥泞,青衫落魄之李绅,攥半块霉饼,于油灯下挥毫:“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字字泣血;后又见农人正午锄禾、汗透衣衫,遂成“锄禾日当午”之句,尽显底层之苦。两首《悯农》诗出,传遍大唐,27岁之李绅以悯农诗人之名满天下,连唐武宗亦为其诗句所动,赞其心怀天下,一路提拔。自此,《悯农》成历代启蒙教材之必选,李绅亦被塑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之理想文人。然无人追问其后事,无人深究其是否践行初心,此一骗,竟逾千载。

科举入仕、权倾朝野后,李绅本性尽露。早年清贫疾苦,反成其炫耀之资;“粒粒皆辛苦”之箴言,早被抛至九霄。史载其官至淮南节度使后,“渐次豪奢”,一餐耗费多达数百贯,甚至上千贯,彼时一两黄金仅值十贯,其一餐之费,抵普通农户数年之入。虽网传“每餐食鸡舌需宰杀三百只鸡”无正史可考,或为后世误传、或因“鸡舌香”之误解,然其奢靡确有佐证。刘禹锡应邀赴其宴,见府上歌舞升平、佳肴挥霍无度,遂作《赠李司空妓》,有“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之句,直露其日常奢华之态。

若奢侈仅为品行之瑕,则其酷吏行径更令人发指。李绅于淮南任职,恣威权而漠视民苦,治下百姓惶惶不安,纷纷渡江淮逃难。部下报流民之况,他竟冷言:“汝见手捧麦乎?饱满之粒总在下,秕糠随风去即可,不必报。”于其眼中,百姓不过可弃之谷糠。其残暴更显于滥用职权:族叔为巴结自降辈分称“孙子”,他欣然受之;崔姓巡官与家仆冲突,他不分皂白判二人死刑;为攀附权贵、巩固牛李党争之位,更罗织罪名,制造“吴湘案”。江都县尉吴湘虽有贪赃,然绝非“强抢民女”,复查官员明言“罪不至死”,李绅为讨好李德裕,竟不等朝廷批复,提前处死吴湘。《旧唐书·李绅传》《新唐书》皆载此案,《资治通鉴》更直评其“贪暴过甚,百姓苦之”,将其钉于酷吏之耻柱。

李绅真面目,早在其死后不久即被揭穿。公元846年,其病逝,朝廷初追赠太尉、谥号“文肃”,然未及一年,唐宣宗即位,李德裕集团失势,“吴湘案”平反,李绅被定为酷吏,朝廷下旨“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夺其所有官爵,禁其后代入朝为官,身败名裂。

然何故此贪官酷吏,能凭《悯农》诗于教材洗白千载?其一,文学价值与人格之割裂。《悯农》诗教化意义强大,道出农业社会核心痛点,成劝人惜粮之精神符号。后人愿传颂诗句正能量,而忽略作者复杂与不堪,教材选编亦重作品教育意义,非作者完整生平。其二,历史记载之碎片化。李绅负面事迹散见于《旧唐书》《资治通鉴》等史籍,而《悯农》诗则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普通读者少研读正史,难将“悯农诗人”与“贪官酷吏”相连,久而久之,仅记其正面之像。其三,文如其人之刻板印象。吾辈总将文人作品与人格画等号,以为能写悲悯诗句者,必心怀善念。然人性本复杂,权力腐蚀、欲望膨胀,足以使共情底层之文人,变为压迫底层之恶吏。李绅双面人生,恰破此理想化之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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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绅

今重提李绅“翻车”,非为否定《悯农》诗之价值,亦非使孩童疑教材之意义。恰相反,此诗能流传千载,正因其倡导“珍惜粮食、体恤他人”为永恒真理,与作者人品无涉。李绅之事,告吾辈:文学作品为独立精神载体,然作者人格与行为亦值审视。千载之后,吾辈仍诵“粒粒皆辛苦”,非为纪念李绅,而为铭记诗句背后之底层疾苦,践行惜粮之美德。而李绅之结局,亦警世人:初心易得,始终难守;权力可成一人,亦可毁一人。诗句不朽,人品有界。愿吾辈皆能读懂《悯农》真谛,守住内心底线,将此告孩童,方为对千年经典之最佳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