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春天 上海

程述尧从银行下班,手里揣着一串刚拿到的新房钥匙。

那把钥匙他用红纸包好,贴身放着,走路都小心翼翼,就怕磕着碰着。

他挺直腰杆、哼着小调,一路想着该怎么给妻子一个惊喜。

房子是三房一厅,整洁明亮,算不上豪华,但在当时的上海,也已经是体面人家的生活了。

可谁都没想到,这趟回家路,成了他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他一推门,屋里坐着三个人:黄宗英、她的哥哥,还有一个眼神不敢直视他的男人。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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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轮流开口之后,他才明白,这套房子从来不是他们共同的未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美梦。

对你,我只有感激,没有爱情。

黄宗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平静的。

不是冷,而是早已决定。

程述尧没吭声。

他脸上那点笑意僵了又僵,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什么时候办手续?

说话的时候,他把钥匙收回衣袋,像是怕别人抢走似的。

那年,他三十四岁,黄宗英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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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英不是普通人。

她是出身书香门第的才女,演艺圈小有名气。

丈夫意外去世后,她陷入困境。

那时候,程述尧是她哥哥的朋友,也是剧社的主理人。

他看着她孤立无援,主动帮忙,带她进了剧社,给她安排演出,还把岳母和舅子接来同住,全家照顾得妥妥当当。

可是,那年拍《幸福狂想曲》的时候,她认识了赵丹

戏里演夫妻,戏外也动了真情。

她说她紧张程述尧,是因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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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愧疚,终究不是爱情。

这事儿传开后,有人说程述尧“太老派”,不懂女人心。

也有人说他“太正”,不懂这个圈子的复杂。

他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剧社悄悄辞职,去了兰心大戏院,当了副经理,从此再不踏进剧社半步。

那段时间几乎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偶尔听到消息也是支离破碎的。

一年后,在兰心,他遇上了第二个改变他命运的女人——上官云珠。

这次,他格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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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热烈扑火的感情,而是两个经历过伤害的人,慢慢靠近。

上官云珠当时已经有两个婚姻失败的记录,还带着一个女儿姚姚。

她心里清楚,自己需要的,不只是爱情,而是一个能一起扛事儿的伴侣。

程述尧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做事。

姚姚一开始不太亲人,但没几天就总往他身上扑,说“程叔叔像爸爸”。

程述尧听了只是笑,没说话。

保姆私下说:“要不是知道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还真看不出来。

后来,上官云珠主动开口:“我们...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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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了夫妻。

有了一个儿子,起名叫“灯灯”。

姚姚也改了姓,成了“程姚姚”。

那几年,家里是真的热闹。

饭桌上,两个孩子抢糖吃,上官云珠笑着骂他们“没个规矩”,程述尧就在一边打圆场:“多备点不就好了,一个人一块。”

可是,好日子没维持太久。

1950年,剧院里有人举报他贪污公款,说他私吞了690元。

那时候,690元是普通人两年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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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尧一时拿不出证据,立刻被停职调查。

这事儿拖了两年没个结果。

上官云珠的事业正要起飞,身份一旦不清不楚,影响太大。

她先是劝他“主动辞职”,后来干脆提出离婚。

程述尧急了。

他说:“咱儿子才两岁,你别这样。

可她没留情。

当着剧院职工的面,甩了他一耳光,骂他“窝囊废”。

那一瞬间,他眼神都没变,只是低头站着,没有动。

讽刺的是,离婚不到半年,调查结果出来了——他清白无辜。

上官云珠托人来求复合。

他没见她,只回了一句话:“不必了。

这之后,有人说他变了,其实他只是更沉默了。

第三次婚姻,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娶了吴嫣,一个出身底层、曾在风月场谋生的女人。

全家反对,父亲甚至把灯灯带走,说“不能让孙子跟着这种女人长大”。

可程述尧坚持。

他那时候说了一句话:“她是我认定的人。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结婚三个月,吴嫣因为“历史问题”被捕。

电影院的领导找他谈话:“趁早离婚,保住前途。

他不干。

工作被撤了,工资停了,还被安排去扫街。

他也没抱怨一句。

扫完街回家还要做饭、洗衣,照顾吴嫣的事也四处奔波。

那几年,真是熬。

可他从来不说苦。

直到80年代,政策调整,他的待遇恢复,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可人老了,事儿也多了。

吴嫣后来得知曾经的姐妹在香港过得风生水起,心里不平衡。

她开始抱怨、发火,家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程述尧那时候已经七十多岁,记忆力开始减退,饭也吃不下,说话也不利索。

吴嫣有时候情绪上来,摔碗骂人,甚至动手。

保姆看不下去,偷偷告诉了灯灯。

1993年3月,程述尧在屋里摔了一跤,被送到华山医院。

几天后,因器官衰竭去世,终年76岁。

去世那天,家属来得很少。

剧社的老朋友送来一束白菊花,卡片上写着:“他是个好人。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他“程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