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狄刚给刚满月的宝宝换完尿布,转身去叔公房间拿闲置的小毯子,指尖却触到个冰凉的陶制物件。

弯腰一看,床底竟藏着个未倒掉的尿壶,浑浊的液体晃荡着,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

她强忍着恶心把尿壶清洗干净,叹了口气,对老公卢健说:

“把叔公送乡下养老院吧,让亲戚们照应,不然,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卢健正在给宝宝拍嗝,闻言动作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胡话!他是把我拉扯大的人,我把他送回去,邻居不得戳我脊梁骨?”

“脊梁骨?”小狄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65岁了,还在床底藏尿壶,房间里烟味能呛死人!吃饭时脚臭飘满桌,你让我和宝宝怎么住?还有你弟和他对象马上要来,你想让人家姑娘吓跑吗?”

争吵声惊醒了宝宝,哭声混进两人的争吵,90平的小屋像是要炸开一样,满是无法调和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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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秋,小狄嫁给卢健时,就知道,这套90平的房子,不可能只是他们未来的小家。

这是因为,卢健的父亲早逝,是叔公推着小推车走街串巷卖零货,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和弟弟卢明养大。

卢健念着这份恩,婚后执意把最大的向阳房让给叔公,每月省吃俭用买好烟好茶孝敬他,哪怕克扣自己小两口的生活费。

起初,小狄试着体谅。

她给叔公买了崭新的指甲剪,笑着递给他:“叔公,剪剪指甲干净些,也舒服。”

可下次吃饭,她还是能看见他指甲缝里的污垢。

她跟卢健商量,让叔公少在房间抽烟,卢健去说时,却被叔公一句“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我拉扯你长大时,哪有这些规矩”挡了回来。

叔公的房间常年乌烟瘴气,烟味渗进被褥和衣物,小狄洗了三遍仍能闻到。

吃饭时,邻座的叔公脚边总飘着淡淡的怪味,她只能下意识地扒拉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这些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扎进小狄心里,可看着卢健孝顺的模样,看着叔公偶尔会给她留的一块糕点,她终究把不满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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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春,小狄怀孕了。

妊娠反应让她对气味格外敏感,叔公房间的烟味成了折磨。

可更让她崩溃的是,卢明告知,他要带对象小冉提前住进家里,直到凑够买房首付。

90平的房子,即将挤下五个人,比起居住空间紧张,,小狄更怕叔公的卫生习惯吓退卢明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女朋友。

她跟卢健提了好几次,想把叔公送去乡下养老,都被卢健拒绝:

小冉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叔公年纪大了,离不开人,以后还能帮我们带孩子。”

‍小狄每次听到卢健的这番言论,都只能摇摇头算了。直到那天,她在叔公床底发现了尿壶,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她哭着跟卢健细数这些年的隐忍,可卢健始终坚持:

“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忘本。你忍忍,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换个大房子。”

“忍?”小狄的心彻底凉了,“我从怀孕忍到现在,宝宝刚出生,你让我怎么忍?他的卫生习惯影响的是孩子的健康!”

两人大吵一架,冷战了整整一周。

期间,小冉带着礼品登门拜访,小狄看着眼前清秀文静的姑娘,心里更慌了:她真的能接受这样的家庭环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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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冉还是搬了进来。让小狄意外的是,她非但没有嫌弃叔公,反而主动亲近。

她看到叔公指甲长了,会笑着说:“叔公,我给你剪剪指甲吧,我爷爷以前也不爱剪,剪完可舒服了。”

她给叔公买了防滑洗脚盆和淡雅的香皂,每天睡前提醒他:“泡泡脚睡得香,也不熏着大家。”

她从没提过尿壶的事,却悄悄在叔公房间放了个干净的痰盂,每天清晨主动倒掉清洗。

有一次,叔公又在房间抽烟,小冉没有指责,只是递上一瓶电子烟:“叔公,这个烟味小,不呛人,对宝宝也好,您试试?”

叔公也开始主动改变:每天睡前自己倒洗脚水,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抽烟也会去阳台,还会顺手关上玻璃门。

有一次,小狄孕吐严重,吃不下饭,叔公默默走进厨房,熬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还特意打开窗户通风,怕烟味刺激到她。

小狄看着这一切,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想起卢健说的恩情,想起小冉说的“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忽然明白,亲情不是单方面的忍耐,而是相互的包容与改变。

宝宝百日那天,卢健兄弟俩凑钱把阳台封了起来,改成了一个小小的阳光房,既给宝宝留了玩耍的空间,也让叔公多了个晒太阳的地方。

叔公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抱着宝宝,嘴里哼着乡下的童谣,脸上满是笑意。

小狄看着小冉亲手做的饭菜,看着和睦的一家人,忽然觉得,这90平的小屋虽然拥挤,却装满了最真挚的人间烟火。

她再也没提过送叔公去养老院的事,因为她知道,真正的亲情,从来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而是用理解与善意,撑起彼此温暖的屋檐。

那些曾经的刺,终究在岁月的磨合中,变成了亲情里最柔软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