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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守默之智

当世资讯横流,人皆以能言善传为能。然智者观之,守口如瓶非愚钝也,实乃应世之大智。昔贤云“沉默是金”,岂虚言哉?今试以十事明守默之道,以证其非避世之术,乃全生之方。

一、家财如水,盈虚自知

《易》曰:“君子以俭德辟难。”家资丰俭,譬如器中之水,满则易溢,空则见窘。昔石崇斗富,卒致杀身之祸;原宪安贫,反得逍遥之乐。故明智之士,不炫朱门绣户,不诉瓮牖绳枢,但使门庭常静,即是保家之道。此所谓“藏富如藏玉,守贫如守斋”也。

二、旧创成痂,勿揭为善

《道德经》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人生困顿,譬如兵甲之痕,时时抚示,徒增其痛。昔韩信受胯下之辱,终成大将;司马迁遭宫刑之耻,乃著《史记》。真豪杰者,能化屈辱为甲胄,转糗事为阶墀。故君子遇挫,当如蚌育珠,暗处含光,久而自明。

三、受托之秘,重若九鼎

《穀梁传》谓:“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他人密事托付,实以性命相寄。昔季札挂剑,虽人亡而诺存;范式千里,纵期遥而必至。今人轻诺寡信,床头语可作市井谈,此非但负一人,实坏天下信义之基。故守秘之德,不独全友,亦所以立身。

四、身之瑕疵,心光可照

《庄子》载支离疏者,体虽残缺而德全。人皆有造化所赋之缺,或显于形,或隐于心。左丘失明而作《国语》,孙膑断足而制奇谋。智者不示瑕以求怜,但修德以补天。昔曹商舐痔得车,庄子斥其“所治愈下,得车愈多”,诚可谓知本矣。

五、帷薄之事,不出户庭

《诗经》云:“中冓之言,不可道也。”夫妇牴牾,犹门户枢机,自阖自开可也。若引外人作斧斤,非惟不能解纷,反添薪火。昔乐羊子妻断织劝学,闭门相规;孟光举案齐眉,惟敬而已。闺房之密,当如园中井,自汲自饮,岂可引流于外?

六、蹊径之便,行而不言

《论语》曰:“行不由径。”然世路多歧,偶借他径,当如夜行秉烛,照己即可。昔陈平受金不问,终安刘氏;王导愦愦处事,乃全东晋。此皆明“潜龙勿用”之义。今有借势而逞能者,譬如登高喧呼,未及巅而风已摧之。

七、职场臧否,存乎一心

《尚书》诫“无稽之言勿听”,于官场尤要。昔丙吉不问喘牛,知大体也;曹参日饮醇酒,避是非也。同事长短,犹器之有疵,用其利处可矣,何必数其瑕玷?张良从赤松子游,范蠡泛五湖去,皆深谙“不言之辩”之妙。

八、利路之钥,秘而不宣

《货殖列传》载,白圭“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生财之道,譬如独家秘方,传则失其珍。猗顿盐池,巴寡妇清丹穴,皆以独得之术富甲天下。今人稍有微利,即炫于市,犹如怀璧夜行,岂不危哉?

九、窥人隐私,如避雷霆

《礼记》明训:“将上堂,声必扬。”偶见他人隐事,当如目遇电光,瞬阖则安。昔鲍子不究管仲多取,知其贫也;祁奚不证叔向之过,明其冤也。今有专嗅帷薄者,自以为明,实如烛火窥天,愈照愈暗。

十、未成之志,默而成之

《中庸》言:“暗然而日章。”昔勾践卧薪,十年不语;楚庄鸣鸟,三载不飞。大志在胸,犹龙潜深渊,待风云聚;若早现鳞爪,则渔网至矣。孔子作《春秋》,笔削不言;司马光纂《通鉴》,十九载寂寂。真事业皆自沉默中涌出,非自喧哗中得来。

结语

观此十事,可知守默非缄口而已,实乃:明界限、知进退、全信义、养器识、护伦常、识时务、避纷争、守根本、修仁德、蓄宏图之综合智慧。当此万口喧阗之世,能择言而默者,譬如果核深埋,外虽晦暗,内蓄生机。老子曰“大辩若讷”,岂不信然?愿世人勿以多言为能,当以慎言为智,如此,则身可全,德可修,事可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