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哥马上就是股东了，以后给你们全家安排工作都不是问题！"男友的弟弟声音里带着得意，"15%的干股啊，我哥这次真是走运了。"
我紧贴着洗手间的门，手心冒出了冷汗。堂哥明明说那15%的干股是给我的，怎么会变成给男友的？我和林浩交往两年，他从来没提过要入股公司的事。
年会大厅里传来阵阵掌声，我却感觉天旋地转。
01
这一切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堂哥陈俊突然找到我，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雨萱，公司发展得不错，我想给你15%的干股。"堂哥坐在老板椅上，语气认真，"虽然你现在在别的公司上班，但咱们是一家人，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忙。"
我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堂哥的广告公司这两年确实发展得很快，从最初的三人小团队发展到现在五十多人的规模，在业内也有了一定名气。
"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摆手。
"别推辞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堂哥笑着说，"公司明年准备扩张，我需要可以信任的人在股东层面支持我。而且你学的是市场营销，以后还能帮公司出谋划策。"
那天离开公司的时候，我心情复杂。15%的股份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按照公司现在的估值，那至少价值几百万。
回到家后，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男友林浩。他听了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真的吗？你堂哥对你真好。"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咱们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那时候我觉得他只是为我高兴，完全没有想到别的。我们还一起规划着未来，说等股份的事情正式确定下来，就开始准备结婚。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堂哥陆续和我商量股份转让的细节。他说手续会在年会后正式办理，到时候会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宣布这件事。
"年会那天你带林浩一起来吧，正好让大家认识一下你的男朋友。"堂哥提议道。
我欣然同意了。那时候的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期待着和林浩一起步入人生的新阶段。
02
年会前一周，我特意去买了一套得体的礼服。林浩也很重视这次聚会，提前请了假，还专门去理了发。
"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你堂哥的公司我了解过，确实很有潜力。"
我当时还夸他用心，说堂哥一定会喜欢他的。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话里透着一种我当时没有察觉到的意味。
年会那天，我穿着新买的蓝色礼服，挽着林浩的胳膊走进了会场。堂哥亲自过来迎接我们，热情地和林浩打招呼。
"这就是雨萱经常提到的林浩吧，果然人才！"堂哥拍了拍林浩的肩膀，"今天好好玩，把这里当自己家。"
林浩表现得很得体，和堂哥谈论工作，称赞公司的发展。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洋洋的，觉得他们相处得很融洽。
年会开始后，我和林浩坐在靠前的位置。堂哥在台上致辞时，特意朝我们这边看了看，还向大家介绍了我。
"今天我的堂妹陈雨萱也来了，她一直是我的好参谋，给公司的发展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台下响起掌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向大家挥了挥手。林浩在旁边鼓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自然。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去洗手间补妆。就在我准备出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林浩的弟弟林峰。他今年刚大学毕业，平时话比较多，喜欢炫耀。
"真的假的？你哥要当股东了？"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我哥亲口告诉我的。"林峰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15%的干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呼吸都停顿了一瞬间。
03
那一刻，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林峰继续在外面说着，声音清晰地传进洗手间。
"我哥这次真是抱对大腿了，那个陈俊老板对他特别看重。"林峰得意洋洋地说，"听说明天就要签正式的股权协议了。"
"你哥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还不是通过他女朋友，她有个堂哥就是公司老板。我哥这两年对她那么好，就是为了这一天。"林峰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也值了，15%的股份，以后我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我靠在门上，感觉天旋地转。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原来林浩接近我，对我好，都是为了堂哥公司的股份。
"那他女朋友知道吗？"
"她？"林峰嗤笑一声，"她以为股份是给她的呢，我哥演技不错吧？等股份到手了，该怎么处理她就看我哥心情了。"
我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叫出声来。两年的感情，两年的真心付出，原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利用的工具。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才强撑着走出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我机械地回到座位上，林浩关切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他的演技确实很好，眼神里满含着温柔和担心，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没事，可能是化妆品过敏了。"我勉强笑了笑。
他体贴地给我倒了杯水，还提议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以为他还是那个爱我的人。
但是当他的手碰到我的瞬间，我全身都在发抖。我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真诚，但是找不到。
堂哥在台上继续讲着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说到激动处时手舞足蹈。他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堂妹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背叛，他也不知道，他准备给堂妹的股份，已经在别人的计划中了。
04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感觉自己在演戏。我配合着林浩的每一个动作，回应着他的每一句话，但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年会结束后，堂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雨萱，明天上午来公司一趟，我们把股权协议签了。"他笑得很开心，"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股东了。"
林浩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好的，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回家的路上，林浩一直在说今晚的感受，夸赞堂哥的人品和公司的前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你堂哥真是个成功人士，难怪公司能发展得这么好。"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我一眼，"雨萱，能有这样的哥哥，你真是太幸福了。"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心里苦涩得说不出话。是的，我确实很幸福，有一个真心疼爱我的堂哥，有一个愿意把公司股份分给我的哥哥。但是我也很不幸，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一个把我当作工具的人。
到家后，林浩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年会的事情。他说他很紧张，怕给我丢脸，怕堂哥不喜欢他。他的演技真的很好，如果我没有听到洗手间里的那番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我想着和林浩相识的每一个细节，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甜言蜜语，想着我们一起规划的未来。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他总是很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堂哥身上，总是很关心公司的发展情况，总是鼓励我多和堂哥联系。我以为这是因为他爱我，所以关心我的家人，现在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找堂哥，但不是为了签股权协议，而是要把昨晚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他。
05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堂哥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站起身。
"来这么早？是不是昨晚太兴奋了，睡不着觉？"他开玩笑地说。
我坐在他对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从小就保护我的哥哥，这个愿意把公司股份分给我的哥哥，我不能让他被欺骗。
"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事？这么严肃。"堂哥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我把昨晚在洗手间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说话的时候，我看着堂哥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
"你确定听得没错？"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确定。"我点点头，"林峰说得很清楚，说林浩明天就要签股权协议了，说15%的股份会给他。"
堂哥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着。我知道他在消化这个消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雨萱，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他转过身来问我。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哥，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陈总，林浩先生到了，说是来签协议的。"
我和堂哥对视了一眼，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个时刻终于来了，林浩以为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他不知道，他的所有阴谋都已经暴露了。
堂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秘书说："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了，林浩穿着西装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当他看到我也在办公室里时，愣了一下。
"雨萱？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让她来的。"堂哥淡淡地说，"毕竟股权协议涉及到你们的未来。"
林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以为堂哥这是要把股份转给他了。
"那太好了。"他说着坐到了我旁边，还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此刻，看着他脸上虚假的笑容，我突然想知道，当真相大白的那一瞬间，他会是什么表情。
堂哥拿起桌上的文件，慢慢地翻开了第一页，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
06
"林浩，昨晚你弟弟在洗手间里说的话，很有意思。"
堂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林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中满含着不可置信和恐慌。
"什么...什么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15%的干股，全家安排工作，还有你这两年的演技。"堂哥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浩的心上。
林浩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看我，又看看堂哥，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雨萱昨晚都听见了。"堂哥继续说道，"你弟弟很得意地告诉别人，你接近雨萱就是为了我公司的股份，还说什么拿到股份后就看心情处理她。"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浩慌乱地想要解释，但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那是什么样？"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你告诉我，什么叫'演技不错'？什么叫'抱对大腿'？"
林浩看着我，眼神中的慌乱越来越明显。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堂哥冷笑一声："林浩，你以为我会把公司15%的股份给一个处心积虑想要骗取我妹妹感情的人？"
"陈总，您听我解释..."林浩终于找到了声音，但堂哥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解释了。这份股权协议确实是准备给15%股份的，但是给的人是雨萱，从来都不是你。"堂哥把协议推到我面前，"雨萱，签字吧。"
我看着协议上自己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股份，而是因为这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人的保护。
林浩彻底慌了："雨萱，你听我说，我是真心爱你的，股份的事情...是我弟弟胡说八道的！"
"真心爱我？"我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堂哥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那之前？"
林浩的脸色更白了。
07
"回答我！"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林浩低下了头，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了："是...是在见你之前就知道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内心最后一丝幻想。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相遇，那个我以为充满浪漫色彩的邂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堂哥的公司？"
"一开始...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林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后来？"我冷笑，"哪个后来？是知道我堂哥要给我股份的时候，还是听说公司估值翻倍的时候？"
林浩猛然抬起头："雨萱，你不能这样否定我们两年的感情！这两年我对你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站起身来，"林浩，这两年你确实对我很好，好到让我以为你是真心爱我的。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不是的，不是的..."林浩想要拉住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堂哥这时候站了起来："林浩，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不是看在雨萱的面子上，你觉得你还能完整地走出这间办公室吗？"
林浩看着堂哥冷峻的表情，再看看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我...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雨萱，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发誓，我真的爱你。"
"重新开始？"我摇摇头，"林浩，如果没有昨晚洗手间里的那番话，你会主动告诉我真相吗？如果你拿到了股份，你真的会和我结婚吗？"
林浩沉默了。
"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我拿起笔，在股权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不是因为得到了股份而开心，而是因为自己终于从一个骗局中解脱出来而感到解脱。
08
一个月后，我搬出了和林浩的合租房，开始了新的生活。
堂哥公司的事务我并没有过多参与，但作为股东，我定期会收到财务报表和重大决策的通知。看着公司蒸蒸日上的发展，我知道堂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林浩给我发过很多条信息，有道歉的，有挽回的，也有愤怒的。他说我太绝情，说我们两年的感情不应该因为一个误会就结束。
我没有回复他任何一条信息。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我明白，有些事情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那天，我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包括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礼物，那些写满甜言蜜语的卡片，还有那些记录着我们所谓"美好回忆"的照片。
看着这些东西，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心痛。相反，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放下一个不值得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几个月后，我在朋友聚会上遇到了林峰。他看到我时明显很尴尬，想要逃避，但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雨萱姐，对不起。"他低着头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哥。"
"不是你的错。"我平静地说，"如果你哥真的爱我，就不会有这些计划。你只是说出了真相而已。"
林峰告诉我，林浩现在过得不好，工作不顺心，还背了一身债。他求我给他哥一个机会，说他哥真的知道错了。
"林峰，我不恨你哥，也不恨你。但是，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你哥，好好生活，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我，每天早上起床时都会对着镜子笑一笑。不是因为我有了公司股份，不是因为我变得富有了，而是因为我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有时候，堂哥会和我聊起这件事。他说，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听到了真相，林浩的计划可能真的会成功。
"不会的。"我摇摇头，"哥，你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骗到的人。就算我没听到那些话，你也迟早会发现他的真面目。"
堂哥笑了："你啊，对哥哥这么有信心。"
"因为你是真正爱我的人。"我看着他，"真正爱一个人的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是的，真正的爱是骗不了人的。它会在眼神里，在行动中，在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里。而假的爱，无论伪装得多么完美，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现在的我，学会了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珍惜那些真正爱我的人，也学会了远离那些只会利用我的人。
这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它让我成长了。我感谢那个在洗手间里偷听到真相的自己，感谢那个勇敢选择面对现实的自己。
人生很长，值得的人会在后面等着。而那些不值得的，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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