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徐悲鸿,我现在应该在苏州过着阔太太的日子。”
1978年,台北一间堆满名画的屋子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写回忆录。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向了那个曾经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众人只知道徐悲鸿的《奔马图》价值连城,却不知道为了这几匹马,有个女人差点把他的骨髓都榨干了。她这辈子,活得像个战士,爱得像个赌徒,最后却把自己写成了一个笑话。
01
1917年的江苏宜兴,发生了一件让当地老百姓把下巴都惊掉了的大事。
这事儿的主角叫蒋棠珍,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蒋碧微。这一年她才18岁,是当地豪门蒋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家里早就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苏州查家的二公子,门当户对,怎么看都是一桩好姻缘。
可是这世上的事,偏偏就不按套路出牌。
那个查公子在结婚前夕出了个大丑闻,在考试里作弊被抓了个正着。蒋碧微一听这消息,心里就凉了半截,觉得这男人品行不行,嫁过去肯定没好日子过。就在她郁闷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叫徐悲鸿。
那时候的徐悲鸿,除了一身画画的才华,兜里比脸还干净,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小子。
但蒋碧微偏偏就看对眼了。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光,那种才气逼人的感觉,把那个作弊的查公子甩出了十八条街。
徐悲鸿也是个大胆的主,一看这千金小姐对自己有意思,直接就提出来:“咱们私奔吧。”
这要在当时,可是要浸猪笼的大罪。但蒋碧微是个狠人,她一咬牙,心想与其嫁给那个草包,不如搏一把。
她给家里留了一封信,还故意把自己的鞋子留在河边,制造了一个“跳河自杀”的假象。家里人一看这架势,哭天抢地地办丧事,谁能想到,这死丫头早就跟着野男人跑到了日本。
到了日本,两人改名换姓,蒋棠珍变成了蒋碧微。这名字还是徐悲鸿给起的,意思是希望她像微小的碧玉一样,永远温润。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穷。徐悲鸿为了省钱买画具,连饭都吃不饱。蒋碧微也没了大小姐的架子,跟着他吃糠咽菜。
要是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就是个才子佳人的童话。可惜啊,生活不是童话,是柴米油盐,是人心易变。
02
在日本待了半年,钱花光了,两人灰溜溜地回了国。好在徐悲鸿确实有才,后来争取到了公费留学的名额,带着蒋碧微去了法国巴黎。
到了巴黎,徐悲鸿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他天天泡在博物馆、画室里,对着那些西方名画发呆,一画就是一整天。
蒋碧微呢?她不懂画,也不懂徐悲鸿那种对艺术的狂热。她只知道,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冬天的风灌进脖子里生疼。
有这么一档子事,特别能说明问题。
有一回,蒋碧微看中了一件大衣,想买没钱,回来跟徐悲鸿念叨了几句。徐悲鸿当时也没说什么,转头拿到了一笔生活费。蒋碧微以为这下能买大衣了,结果徐悲鸿捧回来一幅画——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一幅名作。
蒋碧微看着那幅画,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她觉得在徐悲鸿心里,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墙上挂的一张纸。
就在蒋碧微心里发冷的时候,另一个男人拿着火把凑了过来。
这人叫张道藩,也是个留学生,长得一表人才,关键是情商高,会穿衣服,会哄人开心。
1921年在柏林,张道藩第一次见到蒋碧微,魂儿就被勾走了。他不像徐悲鸿那样木讷,他懂浪漫,懂怎么讨女人欢心。徐悲鸿在画室里挥毫泼墨的时候,张道藩就陪着蒋碧微逛街、喝咖啡、聊天。
张道藩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给蒋碧微写了一封长信表白。信里的话说得特别露骨,大概意思就是:跟着那个画画的有什么好,你看看我,我能把你捧在手心里。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蒋碧微估计也就动摇了。但那时候她骨子里还是传统的,觉得自己既然跟了徐悲鸿,就要从一而终。
她给张道藩回了一封信,拒绝得很干脆。
张道藩也是个狠角色,被拒绝后也没纠缠,转头就娶了个法国姑娘素珊。但这事儿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只等着一场雨,就能生根发芽。
03
1927年,徐悲鸿学成归国,成了南京中央大学的教授。名气大了,地位高了,钱也多了。蒋碧微心想,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这下该享福了吧?
结果这福还没享几天,徐悲鸿的魂儿又被勾走了。
这回是个女学生,叫孙多慈。
孙多慈年轻、漂亮,又有才气,关键是她懂画,能跟徐悲鸿聊到一块儿去。徐悲鸿一看这姑娘,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灵感缪斯,那眼神都不一样了。
两人在画室里眉来眼去,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徐悲鸿甚至还专门刻了一枚印章,叫“大慈大悲”,把两人的名字嵌在一起,生怕别人不知道。
最绝的是1932年,孙多慈送了100棵枫树苗到徐悲鸿公馆,说是要点缀庭院。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种下情根啊。
蒋碧微一看这架势,火就不打一处来。她陪着徐悲鸿吃了十年的苦,好不容易熬出头,哪能让个小丫头片子给摘了桃子?
她直接叫佣人把那100棵树苗全给拔了,当柴火烧了。这还不解气,她还跑到学校去闹,硬是把孙多慈给逼得退了学。
这一下,徐悲鸿彻底怒了。他觉得蒋碧微是个泼妇,不可理喻。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抗战爆发后,大家都在逃难。徐悲鸿为了追求孙多慈,干了一件让蒋碧微彻底死心的事。
1938年,徐悲鸿为了能跟孙多慈结婚,竟然在广西的报纸上登了一则启事:“鄙人与蒋碧微女士脱离同居关系,彼在社会上的一切行为,概不负责。”
这一招,太损了,太绝了。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一句“同居关系”就给抹平了?合着以前的私奔、吃苦、生儿育女,都成了非法同居?
蒋碧微看到报纸的那一刻,心里的那点情分彻底断了。她拿着报纸,手都在抖,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时候,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张道藩,机会来了。
在重庆的防空洞里,警报声一响,张道藩就准时出现在蒋碧微身边。一边是登报羞辱自己的丈夫,一边是嘘寒问暖、位高权重的“备胎”,蒋碧微这回没再犹豫。
两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地下恋情。这期间,光是情书就写了2000多封,字数超过15万字。他们在信里互称“宗”和“雪”,那叫一个肉麻。
而徐悲鸿那边呢?孙多慈的父亲坚决反对女儿嫁给有妇之夫,带着女儿跑了。徐悲鸿落了个鸡飞蛋打,灰溜溜地想回家,却发现家里的锁早就换了。
04
1945年,徐悲鸿想跟廖静文结婚。这回,他必须得跟蒋碧微彻底做个了断。
蒋碧微等这一天很久了。她没哭没闹,而是找来了大律师沈钧儒,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生意人架势。
想离婚?可以。
既然你说我们是“同居关系”,那咱们就按生意来谈。
蒋碧微开出了一张让徐悲鸿手抖的清单:
第一,赔偿青春损失费100万元(当时的法币);
第二,徐悲鸿收藏的古画珍玩,我要40幅;
第三,徐悲鸿你自己的画,我要100幅,而且得我自己挑。
这简直就是要把徐悲鸿扒一层皮下来。这100幅画,要是放到今天,那价值得按几十亿来算。
徐悲鸿当时虽然名气大,但也没这么多现钱啊。可为了能跟新欢结婚,为了摆脱这个让他窒息的女人,他咬着牙答应了。
为了凑齐这100幅画,徐悲鸿日夜赶工。那时候他身体已经不好了,有高血压,但他不敢停,一停就是违约。
他一笔一笔地画,把自己的血汗都画了进去。蒋碧微也不客气,专门挑那些精细的、画得好的拿。
拿到画的那一刻,蒋碧微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她这一辈子的青春,是她那个碎了一地的梦。
这笔债,徐悲鸿还得很辛苦。1953年,因为积劳成疾,徐悲鸿突发脑溢血去世,享年58岁。
有人说他是被累死的,也有人说他是被这笔巨额债务给压死的。反正不管怎么说,才子风流债,最后都是用命来还的。
05
拿到了钱和画的蒋碧微,日子过得好了吗?
1949年,蒋碧微带着徐悲鸿的一堆名画,跟着张道藩去了台湾。
这时候的张道藩,已经是国民党的“立法院院长”,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两人在台北公开同居,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蒋碧微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爱,觉得自己这辈子虽然前半截坎坷,但这后半截算是赌对了。
但问题来了,张道藩是有老婆的,而且还没离婚。那个叫素珊的法国女人,一直在国外带着孩子。
1958年,张道藩的政治生涯遇到了危机,而且年纪大了,开始想念自己的亲生骨肉。素珊带着女儿杀到了台北。
面对原配的质问和政敌的攻击,张道藩权衡利弊,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了回归家庭。为了仕途,也为了名声,更为了晚年的安稳。
60岁的蒋碧微,再一次被抛弃了。
这回她没闹,也没要分手费。她心里清楚,这种偷来的感情,迟早是要还的。她默默地搬出了张道藩的官邸,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晚年的蒋碧微,一个人住在台北温州街的老房子里。屋子里堆满了徐悲鸿的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但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开始写回忆录。
她把《我与悲鸿》写得充满了怨恨和算计,把《我与道藩》写得充满了深情和无奈。她在书里把这两个男人剖析得淋漓尽致,也把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展示给世人看。
这书一出版,立马成了畅销书。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民国奇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蒋碧微坐在那堆画中间,看着窗外的落叶,或许会想起1917年的那个夜晚,那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跳上船的18岁少女。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光,哪里知道这光后面,全是深渊。
1978年12月16日,蒋碧微在台北孤独去世,享年79岁。
她走的时候,书房里还挂着那幅徐悲鸿为她画的《琴课》。画里的人年轻貌美,手指纤长,正专注于琴弦。
而画外的人,早已是一把枯骨,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化作了尘土。
这个女人,用一辈子打了一场必输的仗,赢了名利,却输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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