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十六的清晨**
林红玉悄悄推开怡红院后罩房的支摘窗。
她看见袭人端着铜盆走向东厢房,麝月拿着靶镜跟在后面。
院墙角的蔷薇开得正好,但红玉知道,自己就像那些长在背阴处的花——再鲜妍也无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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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在井台边绞了帕子**
就听见宝玉在屋里问:“今儿谁跟着我出门?”
秋纹的声音脆生生地应道:“我跟着罢。”
红玉擦干手,把帕子叠得方正正。
她想起昨天王熙凤吩咐的话还没办——那匹石榴红的妆花缎,要赶在端阳前送到锦乡侯府上。
** 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人**
是贾芸。这个旁支的爷们儿近来常往怡红院走动。
他弯腰拾起红玉掉落的手帕,递还时指尖有意无意碰了碰她的手心。
“小红姑娘仔细脚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红玉飞快抽回手,耳根却红了。
** 书房里的笔迹**
午后,宝玉要写扇子,喊人研墨。
偏生袭人去了宝钗处,麝月被探春借去描花样子。
红玉终于等到机会,她研墨的手法是从前在林之孝家跟父亲学的——顺时针三圈,逆时针半圈,墨汁浓淡恰到好处。
**✒️ “你识字?”**
宝玉诧异地看着她写下“绛芸轩”三个簪花小楷。
红玉垂着眼:“胡乱认得几个。”
其实她每晚就着油灯偷读《千家诗》,纸页都被手指磨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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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雨来得突然**
红玉从王熙凤处回来时,天色已暗。
她在滴翠亭躲雨,听见假山后有窸窣人声。
是两个小丫鬟在嘀咕:“……红玉巴结琏二奶奶,想攀高枝儿呢。”
另一个笑:“怡红院哪容得下她?晴雯姐姐早说了,那是‘没脸的下流东西’。”
**️ 她的手在袖中攥紧**
想起那天替凤姐传话回来,晴雯拦在穿堂:
“正经活儿不干,整日往外跑,不知捡谁的剩饭呢!”
秋纹在一旁嗤笑:“怪不得叫‘红玉’,果然一心往上‘红’。”
那些话像针,扎在她熬夜绣好的荷包上——那荷包原想趁端阳送给宝玉的。
** 转折发生在芒种那日**
大观园姑娘们祭饯花神,满园绣带飘飘。
红玉被凤姐使唤去给平儿传话。
回来时在沁芳桥遇见凤姐,她一口气回了四五档子事:
“张材家的领了二百两银子,给绣匠的工钱;
“李嬷嬷问了奶奶好,说后日来请安;
“赵姨娘兄弟的份例银,平姐姐说按旧例……”
** 凤姐的眼睛亮起来**
“好孩子,难为你记得清楚。”
凤姐打量她,“可愿跟我去?”
红玉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面上却平静:“奶奶说哪里话,跟着奶奶是造化。”
** 她离开那日**
怡红院的蔷薇谢了一半。
晴雯在廊下晾帕子,看见她抱着包袱出院门,别过脸没说话。
秋纹倒追出来,塞给她一对绒花:“好歹姐妹一场。”
红玉知道,这对绒花本是秋纹挑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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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的腊月**
荣国府年终对账,红玉捧着账本站在凤姐身后。
她看见贾芸来交租子,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
两人目光一碰即分,像火星溅在雪地上。
窗外又在下雪,怡红院的灯火远远的,模糊成一团暖黄的光晕。
** 脂砚斋批语里藏着线索**
“红玉后有宝玉大得力处。”
这个在怡红院连倒茶都轮不上的丫鬟,
为何会成为贾府败落后关键人物?
她识得的字、记下的事、攒下的人情,
都将在某个雪夜显出分量。
** 也许很多年后**
当宝玉身陷囹圄,袭人已嫁,麝月病重,
会是这个曾被他问过“你识字吗”的丫鬟,
握着一串钥匙打开某扇生锈的门。
那时她会不会想起,
那个研墨的午后,
他衣袖上的松烟墨香,
和她始终没送出去的荷包?
** 林红玉的故事像一道暗纹**
织在怡红院的锦绣繁华里。
当所有明艳的丝线褪色断裂,
这道暗纹却渐渐浮现,
成为托住碎瓷的最后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