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美国国务院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第四级）旅行警告，要求在美国境内的所有美国公民立即撤离，使馆人员减编、领事服务停止，并且直言如果发生意外，无法现场保护。通知还提示设备和通讯可能会被监控、注销社交账号、立遗嘱、签署授权书，尺度远远超过一般的境外安全提示，紧张程度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外界曾一度出现缓和的苗头，12月28日，特朗普和泽连斯基在海湖庄园会晤，称俄乌和平协议的主要问题已经谈到了九成五，美乌的安全安排也差不多确定了。这番话传到莫斯科之后，俄媒降低了调门，普京幕僚放出风声说要重新评估对美国的策略，希望新一届美国政府能够带来转机。俄乌双方对峙将近四年，战事和制裁双管齐下，消耗了莫斯科不少力量，现在莫斯科也想试探性的寻求出路，谈判的桌子可能要重新摆设了。
从俄罗斯国内的安全形势来看，这种小心不是凭空产生的。近期多地的炼油厂、能源枢纽被无人机袭击，伏尔加河流域也出现了破坏。西方向乌克兰提供的部分远程武器正在逐步放开，一旦攻击范围扩大，战火向俄罗斯腹地蔓延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滞留俄罗斯的美国公民除了有被误伤的风险外，还有可能会被卷入到政治报复或者是人质危机之中。
对普京来说，杀伤主要是在心理上。它打破了过去几年所寄予的幻想：赌时间、赌西方分裂、赌特朗普为了自身利益作出让步。特朗普所追求的是“以美国利益为主导的终结”，而不仅仅是美国的屈服；俄罗斯被明确地认为是“潜在的对手”，中间地带的空间已经被抹去了。沟通渠道仍然存在，但是信任已经失去了。“人撤了，话留着”的姿态，就是把安全兜底抽走，传递出“不再把你们当作可以协商的对象”的信号。
普京不会束手待毙，已经在军事盘子里谋划好2026年在乌克兰境内推进20到30公里，建立一个安全缓冲区，以实际控制线为筹码进行谈判；在经济上继续加深与新兴市场如中国、印度等的合作，扩大能源出口，减少对西方的依赖；外交上拉拢友好国家批评美国的霸道行为，争取更多的发言权。尴尬的是强势反击只会把火越烧越旺，如果收敛了国内又会质疑“软了”。
特朗普的算盘能不能奏效还有待观察，俄罗斯并不脆弱，后面有伙伴，经济受压但是没有崩塌。撤侨令可以给美国减少风险，对俄罗斯来说就是更深的孤立，对乌克兰来说就是在“边打边谈”的框架下把筹码往前抛。值得盯的节点是海湖庄园的“九成五”给俄方带来了希望；诺夫哥罗德上空的91架无人机把希望打破了；特朗普“我也很生气”把情绪摆在了台面上；强制撤侨把政策确定成了行动。
克里姆林宫的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强硬可以短期稳定国内情绪，用“缓冲区”交差；务实可以尝试新的谈判窗口，代价是面子受损。美国强硬短期难刹车，制裁、金融限制、技术封锁、外交降级等手段仍然存在。国际社会能不能把双方重新拉到谈判桌上，看两个方面：第一是乌克兰会不会有更大的军事震撼，第二是俄罗斯跟美国之间会不会产生新的利益交汇。
近几年来我们已经见惯了“先缓后激”以及“谈判桌刚摆好就掀”的各种戏码，这次则更快。新年钟声还没有敲响，但是冲突的鼓点已经提前敲响了，留给各方的冷静时间不多，让人心里没有一点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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