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6日19点25分,中南海西门值班室的铃声骤然响起,接线兵只听见一句简短指令:“一号方案照常执行。”放下话筒,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意识到这将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五分钟后,怀仁堂前厅灯光亮起。细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道,地板被反复擦得发亮,连墙上老旧的铜质壁灯都透出一股紧绷。几名便装警卫交叉而立,袖口下的对讲机轻轻闪烁绿光,他们等的是同一个名字——张春桥。

下午16点,东交民巷。华国锋同汪东兴碰面时,只用了不到十句话确认了最后细节。对话简短,却句句要害。华国锋提醒:“夜里可能有突发,机关枪口径都别露。”汪东兴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另一重风险——贴身警卫员随身枪支。

这场行动距离毛泽东逝世仅28天。其间,“四人帮”频繁串联,王洪文甚至提出过一次“临时紧急常委会”的设想。叶剑英听后当即判断:再拖,夜长梦多。10月2日,叶帅找汪东兴对表暗号,内容只有四字:“十月智取。”

“十月智取”被拆分成三步:第一步,把地形布控和电台频率统一,防止对方抢频;第二步,召开名为《毛泽东选集》第五卷讨论会的假常委会;第三步,一旦目标入怀仁堂,立即隔离,两分钟内转运。方案写在一张牛皮纸上,阅后即焚。

有意思的是,最先列出的风险并不是王洪文的“暴脾气”,而是张春桥的警卫员“大熊”。这名29岁的山东汉子身高一米八四,原在38军,臂围粗得像石柱。武健华亲自研究了他的射击习惯,发现对方喜欢用四十五度斜角持枪,快而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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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夜,汪东兴带队检查怀仁堂。桌椅摆放都按毛泽东生前开会的老惯例,水杯统一放在座位右上角,杯盖朝向主席台,目的是让张春桥放松警惕。墙角多安装了一盏射灯,色温略高,一旦冲突发生,强光可瞬间晃眼。

20点整的钟声回响,王洪文第一个推门,脚步带风,却被一双大手按住肩胛。王还没来得及咒骂,已经被压到窗边坐下。室内没人说话,只剩秒针滴答。气氛像被冻住。

张春桥来得更晚。他进门时,大熊紧跟半步。门外两名警卫伸手阻拦,大熊瞬间察觉不对,右手贴向腰间。那一刻空气几乎凝固。

动作只比眨眼快一点,大熊已抽出配枪,对面副团长同时伸手压枪。双方重心前倾,肌肉绷紧,谁先扣动扳机都意味血溅怀仁堂。副团长低声喝道:“中央决定隔离审查,放下武器!”大熊冷冷回了句:“汪主任叫我交,我就交。”

副团长立即拨通汪东兴的专线,把话筒递过去。话筒里传来一句低沉却清晰的话:“听命令,交枪。”大熊愣了两秒,像是确认身份,随即轻声答:“是。”伴随着一声脆响,他把那支54式手枪平稳放在桌面。整个过程不足十秒,却决定了生死走向。

枪支被接管的同一刻,会议室里张春桥高声质问:“你们凭什么?”华国锋抬手示意警卫员:“带走。”张春桥腿肚轻颤,被两名警卫扶住胳膊,脚步拖拽在木地板上发出嘶哑声。

怀仁堂前厅的风波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是整个行动里最险的一环。如果大熊那一下真扣动扳机,枪声一旦回响,南门口的警卫排或许会误判发生政变,后果不堪设想。汪东兴那通电话,化解了所有不确定。

23点40分,三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车悄悄驶出北长街,车灯被特意调暗。张春桥与王洪文分乘两车,姚文元随后被带走。每辆车之间保持百米距离,随行车辆不拉鸣笛。北京城夜色沉沉,唯有街口巡逻兵的钢枪反射冷光。

翌日凌晨,中央发出通报,行动“圆满成功”。文件语言简短,却隐去了一条细节:前厅那把已上膛的手枪,原本枪口朝向副团长的胸腔,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历史书里或许还要多写一场流血。

后来,大熊被调离原岗,做了多次长谈笔录。他只反复说一句话:“我从来只听汪主任。”这句简单的忠诚,无意间成为粉碎“四人帮”行动里最锋利也最温和的保险丝。

枪火终究没有在怀仁堂点燃,但它提醒人们,政局角力并非纸上谈兵,生死往往悬于一线。那一夜的冷风吹过紫禁城角楼,把十年动荡的尾声彻底吹散,新的篇章就此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