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京那日苏州也在下雪**
六岁的雪雁抱着暖手炉,看轿外城墙越来越高。
林黛玉掀帘咳了几声,雪雁忙递上帕子。
帕角绣的梅花沾了药渍,像雪地里落了瓣。
“姑娘,京城也有这样的雪吗?”
黛玉没答话,只是望向远处朱红的宫墙。
** 荣国府的灯火亮得晃眼**
贾母搂着黛玉心肝肉儿地哭时,雪雁站在穿堂风口。
有个穿红绫袄的丫鬟打量她:“这是林姑娘的丫头?怎么这么小?”
另一个轻笑:“南边带来的,可不比咱们家的体面。”
雪雁攥紧包袱,里头有从扬州带的最后一包藕粉——
夫人去世前说:“姑娘夜里醒了,用这个冲一盏……”
** 第一次见紫鹃是在碧纱橱外**
那个大她四岁的丫鬟端来燕窝:“往后我伺候姑娘起居,你帮着做些轻省活罢。”
雪雁看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手,默默退到帘后。
从此她管针线,管书匣,管那盆从南边带来的素心兰——
唯独不再管夜里为姑娘披衣。
** 黛玉教她认字是个意外**
那日雪雁收拾书案,碰倒了青玉笔山。
“这是‘雁’字,你名字。”黛玉在纸上写给她看。
“姑娘的名字呢?”
黛玉笔尖顿了顿,一滴墨洇开:“我的字……太重,你暂时不学也罢。”
后来雪雁才懂,那滴墨化开的是“黛色千钧”。
**️ 宝黛吵架那夜她守在廊下**
听黛玉在屋里哭:“我是为我的心。”
听宝玉急急地辩:“我也为我的心。”
雪雁数着廊檐滴下的雨,一、二、三……
想起扬州老宅也有这样的雨廊,夫人总在廊下教姑娘弹琴。
如今琴在匣中,弦已三年未动。
** 最诡异的差事是送手炉**
薛姨妈处暖阁里,宝钗正给宝玉绣肚兜。
雪雁递上紫鹃让送的手炉,瞥见那肚兜上戏水的鸳鸯——
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慌。
回潇湘馆路上她绕到沁芳闸,看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
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当年留在扬州,现在该是什么模样?
** 黛玉病重后她开始守夜**
紫鹃熬红了眼,雪雁就悄悄接替后半夜。
有次黛玉梦魇,攥着她的手叫“娘”。
雪雁轻轻拍她,哼起扬州童谣:
“月光光,照河塘,撑条小船接姑娘……”
黛玉在歌谣里渐渐安静,眼角却滑下泪来。
**️ 议亲的消息传来那日**
雪雁正在糊窗纱,浆糊碗“啪”地打翻。
紫鹃脸色煞白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夜里雪雁翻出那包藕粉,发现早已结块。
她用小银匙一点点碾碎,粉末飞起来,在月光下像江南的杨花。
** 焚稿那场火真旺啊**
黛玉把诗稿扔进火盆时,雪雁忽然冲上去抢出一卷。
是那首《桃花行》,纸页边缘已焦黄。
“姑娘……留一阕罢。”
黛玉看着她,眼神空得像深秋的潭:
“留它做什么?难道……让人拿去垫胭脂盒么?”
** 最后一件差事是借衣裳**
凤姐说:“雪雁跟去送亲,林妹妹在南边时她就伺候。”
喜轿临门那刻,雪雁捧着妆奁站在宝玉身侧。
盖头下伸出苍白的手,腕上那只玉镯突然滑落——
“啪”一声脆响,碎成三四段。
雪雁蹲下身去捡,碎片割破手指,血珠滚在青砖上。
像那年离扬州时,码头落下的海棠花瓣。
** 黛玉咽气时她在熬药**
小药吊子咕嘟咕嘟响,窗外竹梢划过琉璃瓦,像谁在磨墨。
紫鹃的哭声传来时,雪雁往炉里添了把竹叶——
姑娘说过,竹叶烧起来有故乡的味道。
火苗蹿起来,映亮她袖口一块补丁——
那是初进荣国府时刮破的,她用黛色丝线绣了朵梅花。
** 灵柩南归那日没有雪**
雪雁抱着那只素心兰站在船头。
贾府派的老仆说:“这花活不成了,扔了吧。”
她摇头,把花盆紧紧搂在怀里。
船过瓜洲渡时,她忽然把花连根拔起,一把一把将土洒进江中——
“姑娘,咱们回家了。”
泥土混入江水,转眼就不见痕迹。
** 许多年后苏州有个传闻**
虎丘山下住了个古怪妇人,会治小儿夜啼。
她总在药包里放一撮故土,嘱咐:“撒在枕下,魂就认得路了。”
有次有个京口来的客商认出她:“你不是……荣国府那个……”
妇人摇摇头,指间银针在灯下一闪:
“客官认错人了,我只会绣梅花。”
窗外,江南的雪正一片一片,覆盖六朝金粉地。
而她的药炉里,永远煨着半盏永远没人喝的藕粉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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