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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飘着桂花香的傍晚,林薇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等着相亲对象。手机屏幕上是介绍人发来的信息:“王先生,外企经理,年薪六十万。”她下意识地算了算,自己月薪两万,似乎“匹配”。

她想起表姐。表姐月薪八千时嫁给了月薪一万的部门主管,当时全家都说“刚好”。后来表姐升到月薪两万五,夫妻间的平衡微妙地倾斜了。有次家庭聚会,表姐低声对她说:“原来收入变了,看对方的眼神也会变。”

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关。林薇看着窗外,想起大学室友小雅。小雅嫁给了所谓的“豪门公子”,婚礼轰动全城。可去年同学会,小雅趁着醉意说:“他们永远觉得我高攀。”那一刻,林薇看见她手腕上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林小姐?”一个温厚的男声响起。

林薇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他们聊行业趋势,聊最近的股市,聊海外资产配置。每一句话都正确,每一个话题都安全,就像在参加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会谈。

“听说林小姐是项目总监,”王先生端起咖啡,“这个职位,压力不小吧?”

“还好。”林薇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邻桌。

邻桌坐着一对普通情侣。女孩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正笑着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蛋糕推给男孩。男孩摆摆手,又从自己盘子里切了一半给她。他们手上的对戒,是很细的银圈,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们说话时,会自然地前倾身体,会为同一件小事笑出声来。

王先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笑了:“年轻真好啊。”

林薇忽然想起十年前,她也曾和初恋这样分吃过一块蛋糕。那时她实习工资三千五,他做设计助理月薪四千。他们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最大的奢侈是周末买一条鲈鱼清蒸。分手不是因为穷,是他要去北方发展,她坚持留在南方。最后一次见面,他在车站抱着她说:“等我有钱了就回来娶你。”她知道这是成年人体面的告别。

“林小姐在想什么?”王先生问。

“想起以前也喜欢分蛋糕吃。”林薇收回目光。

空气沉默了片刻。王先生放下咖啡杯,声音轻了些:“其实我前妻……我们当年也常这样。”

他提到前妻时,眼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柔软。那瞬间,林薇看见的不是年薪六十万的外企经理,而是一个也会怀念、也会遗憾的普通人。

离开咖啡馆时,晚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王先生礼貌地问是否需要送她,林薇婉拒了。她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那家开了十五年的蛋糕店,玻璃窗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微信:“聊得怎么样?”

林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那些高楼上闪烁的灯光,每一盏背后都是不同的故事——有人在计算这个季度的KPI,有人在哄孩子睡觉,有人在为明天的房贷发愁,也有人正相拥着看同一部电影。

她最终没有回复母亲。只是走进蛋糕店,买了一块当年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坐在临窗的位置,她看着手机上那些关于“收入与婚配”的讨论,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数字可以匹配,银行账户可以平衡,甚至社会地位可以相当,但心的频率,从来不在这些计算之中。

离开时,店员笑着对她说:“今天是我们店庆,送您一朵桂花。”

林薇接过那支小小的桂花,别在包上。香气淡淡地萦绕着,不张扬,却持久。她突然觉得,幸福或许就像这桂花的香气——它不在乎你月薪多少,不在乎你匹配了谁,只在你终于安静下来,能闻见它的时候,悄悄弥漫开来。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明天还要面对报表、会议、绩效考核,但此刻,她只是一个人,提着一块蛋糕,别着一支桂花,在深秋的晚风里,重新学习如何用心而不是用计算器,去丈量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