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走得早,那时我爸和叔叔都还没成家。分家产时,两个姑姑条件好,主动说不要。剩下我爸和叔叔,分家里那几间老平房。我爸是哥哥,他让叔叔先挑。叔叔挑了,我爸就拿了剩下的。兄弟俩一点矛盾没有,和和气气。
后来叔叔结婚,我老婶进了门。她对着分家的房子左看右看,觉得自家吃了亏,心里不痛快,总在叔叔耳边念叨。一来二去,叔叔信了,觉得哥哥占了便宜。有一次,两句话不对付,叔叔先动了手。
我姑姑们知道了,火冒三丈。她们站出来说:“觉得分得不公?行,那就重新分!把我们姐妹俩那份也算上,分成四份,咱们明明白白再来一次!”
这话一出,老婶不吱声了。她知道,真要这么分,自家占不到更多好处。但从那以后,住前后院的两兄弟,十年没说过话,形同陌路。
我慢慢长大,家里关系才渐渐缓和,有了走动。
又过了十年,叔叔查出了肺癌,晚期。住院那段时间,我爸每天雷打不动去医院看他,哪怕叔叔大多数时候昏睡着,他也坐在床边守着。医生跟我爸说,有一种进口药,效果可能好些,但非常贵,而且不能报销。
我爸听了,第二天没去医院,他跑去了我大姑家。他想跟两个姐姐商量:这药钱,他们仨姐弟一起出,无论如何得试试。
就在我爸去姑姑家商量钱的这天,叔叔走了。
后来我们才听说,是我老婶在病床前跟叔叔说:“这病治不好了,别治了,别拖累孩子。”叔叔性子硬气,听了这话,自己签了字,让拔了管子。
我爸回来得知消息,整个人都僵了。他反复念叨,声音发抖:“我就一天没去……我就一天没去啊!她就把我弟弟的命给送了!”
没人敢接话。但我们都听懂了,那句话里,是一个哥哥迟到了半辈子的、没能说出口的悔和痛。
其实我爷爷留下的老房,后来拆迁时,因为当初叔叔先挑,他家换的房子,比我家还大了十几平米。我爸怎么可能让亲弟弟吃亏呢?只是有些话,兄弟之间不屑说,也以为不用说。
我们是个老派家庭。我爸老了,他心里对叔叔那份厚重的爱,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兄弟之间,有了外人掺和,有些情分就变了味,有些隔阂,一堵就是半生。
最后,连说一句“哥来想办法”,都晚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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