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6月12日中午,几个小青年正在南京武定门节制闸处的护城河内游泳,无意中发现水中有一个被泡得鼓鼓囊囊的麻袋漂浮着,他们出于好奇将麻袋拖到岸上打开一开,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麻袋里头竟然是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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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的武定门节制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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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门节制闸设计图

不久,南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秦淮分局的报告,一众侦技人员和法医火速驱车赶到现场——

这显然是一起杀人碎尸抛尸案,现场就地成立“6.12杀人抛尸案”专案组对本案实施侦办。

由于死者头颅已经高度腐烂,法医只能确定这是颗女性的头颅,要证明身份除非把女尸的其余部分找到才有可能。于是,专案组下令在南京全城的河道、水沟、水塘甚至厕所进行排查打捞,结果在城北和燕路合班村的几个水塘和一个厕所内打捞起女性的左脚、大腿、小腿和左手等残肢共49块,正好拼成一具完整的女尸,还发现了包裹残肢用的女式衬衫、麻袋以及麻绳等物。

法医根据骨龄推测死者的年龄应该在20~25岁之间,其余的身份信息就要依靠结硬寨打呆仗式的排查了。

通过排查,当时南京市失踪的、年龄在20~25岁之间的女性一共有一百四十六人!

专案组组长——时任南京市公检法军管会副主任雷绍典(三个月后南京市公安局结束军管,雷绍典将成为南京市公安局局长)将时任南京市公安局三(技术)处痕检科副科长许永持(1948年参军、1949年从警,至事发时警龄24年,是南京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痕迹物证鉴定的创始人)叫到身边:“尽快确定死者身份,这个担子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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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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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警时的许永持

许永持带着痕检科的同事们花费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对专案组排查出来的这一百四十六名失踪年轻女子的身份信息一个接一个进行比对,先排除了一百二十五个找到了活人的、然后在剩下的二十一个中又陆续排除了十六个已经死亡但找到全尸的,对最后五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女青年的家属一一进行走访,对走访结果进行排队,认为时年21岁的南京高频钢管厂女青工、家住陈玉兰是死者的可能性最高,她在6月7日上午离家后至今未归,她正在和人谈恋爱,其恋爱对象是家住秦淮区秤砣巷的木匠周文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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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木匠

其实在最开始排查的时候陈玉兰就是重点对象,可是陈玉兰的母亲在看了死者的头颅和衬衫的照片后坚决否认这是她的女儿陈玉兰,理由也很充分:陈玉兰梳着两根漂亮的大麻花辫,而死者是个短发;陈玉兰失踪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红色衬衣,而死者穿的是黑色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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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梳着两根大麻花辫的女青年

事情就僵在这里了,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其余的四名失踪女性都被找到(两个被拐卖到了河南农村被救了回来、一个负气离家出走在娘舅家待了小半年后自己回来了、一个和丈夫吵架后寻短见跳河,尸体也被找到了),唯一还没被找到的只剩下陈玉兰,但陈玉兰的母亲又坚决否认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儿,这也可以理解,从情感上讲,任何母亲都希望自己失踪的女儿还活着。

为了确认死者到底是长发还是短发,许永持在11月8日走访了南京市的十几个经验最丰富的理发师,结果他们看了死者头颅的照片后一致认为死者的短发是生前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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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理发师

这个结论让许永持非常失望,因为此时距离案发已经快五个月了,然而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敲定,雷绍典(此时他已经是南京市公安局局长)那边几乎是每天一个电话的询问“怎么样了”,许永持和同事们赶到了“压力山大”——

尽管如此,作为新中国南京公安系统培养的第一代痕迹鉴定工作者,许永持凭借二十四年从警的工作经验认为死者应该还是陈玉兰的可能性最大,因此他力排众议、担着风险大胆决定:对死者的头发进行了一次鉴定。

11月9日,许永持来到南京手表厂,因为该厂拥有南京市当时唯一的一台投影仪,稳妥起见他先做了一个试验,从一名女警头上剪下一根长发放到投影仪中放大,发现长发断面光滑、呈圆弧形;接着他将死者的头发放到投影仪中放大,发现这根头发断面有毛刺,说明这是被胡乱剪过的。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许永持大喜过望,立即提出搜集陈玉兰的指纹、掌纹,在取得雷绍典局长的批准后立即来到陈玉兰家取证,然而由于陈玉兰的母亲为了等陈玉兰回家时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天天打扫陈玉兰的房间,导致许永持等人在陈玉兰的房间里连根毛都没找到!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有个侦查员破防了:“这女人也真是的,怎么那么爱打扫房间啊,这不给我们惹麻烦吗?!

少说两句!

许永持喝止那个发牢骚的手下,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陈玉兰的工作单位——南京高频钢管厂,在厂党委的协助下找到了陈玉兰在1971年入厂时的职工登记表,然后幸运地在登记表上提取到了一枚陈玉兰的左手汗液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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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掌纹

当夜,许永持从冰箱中取出了小半年前在和燕路合班村厕所中捞出的那只左手,然后点亮一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手掌放在煤油灯下熏黑,然后用刷子轻轻一刷,再往一张白纸上一摁,获得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掌纹,然后在显微镜下和陈玉兰留在登记表上的汗液掌纹进行比对——严丝合缝,两者的细节特征完全一致!

死者就是陈玉兰,没错了!

在确认死者就是陈玉兰后,专案组立即对陈玉兰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很快将怀疑重点锁定在陈玉兰的恋爱对象周文燕身上。怀疑周文燕的理由如下:

首先、周文燕心胸狭窄,生性暴戾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在和陈玉兰恋爱期间两人一旦闹矛盾时周文燕就对陈玉兰拳打脚踢,要不是有人及时拦着,他能直接把陈玉兰活活打死!

其次,周文燕在白下区三条巷9号有一处房子,是准备结婚用的,平时没人居住,可以成为封闭的作案地点。

其三,周文燕家住秦淮区秤砣巷,这里距离护城河不远,方便抛尸。

其四,周文燕有运木材用的人力三轮车,可以用作移尸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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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三轮车

其五,周文燕的三哥周文渝在某理发店当学徒,有一定的理发技能。

其六、周文燕的母亲汤风藻是染工,将一件红色衬衫染成黑色属于小菜一碟,而且家中就有个小染坊,可以就地开染。

其七,群众反映,6月初周文燕和陈玉兰似乎闹翻了,陈玉兰又和本厂的一名男青工搞上了对象,周文燕大怒,扬言要报复陈玉兰,说明有作案动机。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了,周文燕被传唤到案后没让专案组花太大的功夫,甚至都没用大记忆恢复术,就非常顺滑地承认了是自己在6月7日晚上将陈玉兰骗到三条巷9号掐死,然后用三轮车拉回秤砣巷的家中,伙同母亲汤风藻、三哥周文渝将陈玉兰的尸体分尸。为了扰乱警方的侦查视线,周文渝还将陈玉兰头部的长辫子剪掉,然后用手推子和理发剪草草裁剪了一个齐颈短发的发型,汤风藻还将陈玉兰的红色衬衫染成了黑色,这也成为陈玉兰的母亲死活认不出自己女儿的残肢的直接原因——

做完了这一切后,周文燕从6月9日开始至6月11日骑着三轮车将用麻袋装着的陈玉兰残肢分别抛在武定门护城河、和燕路合班村的水塘和厕所中——

那件衬衣经轻工业局组织印染专家检验,的确经过了染色,原本的颜色果然就是红色。

至此,本案真相大白。最终周文燕被判处死刑并枪决,周文渝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汤风藻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