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秋天,雾都重庆发生了一件让整个黑道都觉得脑干缺失的怪事。
那个在上海滩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杜月笙,竟然在大马路上被两个穿得像乞丐一样的瘪三给劫了。
对方张口就要四十万大洋,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能买下半条街的巨款。
按理说,遇到这种甚至有点搞笑的绑票,杜月笙哪怕不掏枪,光凭那张脸也能把劫匪吓尿,可偏偏这位大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破防的举动。
他没还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四十万太寒酸了,看不起谁呢?
我给你们九十万,多出来的五十万,给兄弟们拿去喝茶。
这并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气,而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反杀”局,因为杜月笙在看到那两把锈迹斑斑的片刀时就明白了,这把刀的握柄,攥在一个让他熟悉到骨子里发寒的老熟人手里。
多给的那五十万,根本不是赎金,而是为了钓出幕后那条大鱼抛下的“死饵”。
这桩看起来像是在演滑稽戏的绑架案,最后查出来的结果,直接把旧上海帮派那层遮羞布给扯得粉碎。
杜月笙当时带着人去银行提款,表面上配合得不行,实际上早就跟银行经理通过气了,每一张钞票的流水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操作,简直就是民国版的“区块链”追踪技术。
钱刚交出去,杜月笙那张覆盖了整个大后方的情报网就张开了。
这笔带着记号的巨款,就像是装了GPS一样,仅仅三天后,就在上海霞飞路一栋破得快要塌掉的民宅里现了形。
等到杜月笙的手下踹门进去抓人,看到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瞎了。
那个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大烟枪,眼神浑浊得像死鱼一样的老头子,竟然是杜月笙当年的恩师,曾经上海滩唯一的“流氓大亨”——黄金荣。
这一年,黄金荣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emo。
家产被那个唱戏的小情人露兰春卷了个精光,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现在穷得连口热乎的大烟都要抽不起了。
谁能想到,昔日提携后辈的祖师爷,最后竟然沦落到要靠绑架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来混口饭吃。
这一幕,与其说是黑帮火并,倒不如说是旧时代帮派体系彻底崩塌的葬礼。
这事儿吧,真要掰扯清楚,还得把进度条拉回到杜月笙刚出道那会儿。
当年的杜月笙,说好听点叫“闯荡江湖”,说难听点就是个在十六铺码头削烂梨的小瘪三。
因为好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为了不被债主砍死,这才削尖了脑袋钻进黄公馆,给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当个拎包马仔。
那时候的黄金荣看杜月笙,那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没啥区别。
真正让杜月笙逆天改命的,不是他多能打,而是他对“钱”这个东西的理解,跟当时所有的流氓都不一样。
有一次,林桂生为了试探这小子的心性,故意在赌场让他赢了2400大洋。
这笔钱在当时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杜月笙既没去逛窑子,也没存起来买房置地。
他先把早年卖水果时欠摊主的钱连本带利还清了,剩下的钱,一股脑全分给了码头上跟他一起混的苦力兄弟。
这件事让黄金荣彻底看走了眼,也注定了两人日后的位置互换。
在黄金荣的世界里,钱是用来享受的脂粉;而在杜月笙的手里,钱是用来收买人心的子弹。
这种格局上的降维打击,让杜月笙后来居上成了必然。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差距就变成了权力的交接棒。
到了上世纪20年代,杜月笙搞起了三鑫公司,垄断鸦片、开银行、搞航运,活生生把自己从一个流氓洗白成了“社会名流”。
反观黄金荣,脑子还停留在清朝末年那一套,为了争抢一个戏子卢筱嘉,竟然敢打军阀卢永祥的儿子,结果被人家直接绑进了大牢。
那次可是真悬,差点就吃了枪子儿。
最后还是杜月笙出面,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送金条,才把这个惹祸的师父给捞出来。
那次赎人,其实就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徒弟成了救世主,师父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累赘。
到了抗战时期,这种差距更是被拉大到了银河系。
杜月笙在重庆混得风生水起,一边搞抗日募捐捞政治资本,一边做生意维持他的黑色帝国;而留在上海“孤岛”的黄金荣,虽然骨头还算硬,守住了不当汉奸的底线,但没了财源和权力的加持,他迅速枯萎成了一个除了资历一无所有的糟老头子。
面对恩师这次不仅要钱还要命的“背刺”,杜月笙的处理方式,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江湖艺术”。
按照帮规,这种绑架同门的勾当,三刀六洞都算是轻的。
但是杜月笙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真把黄金荣办了,自己背上个“欺师灭祖”的骂名不说,还会让整个江湖看笑话。
赢了道理,输了人心,这买卖不划算。
于是,杜月笙搞了一波神操作。
他不仅压下了这件事,没让手下人去动黄金荣一根手指头,反而以此为借口,每个月定期给黄金荣寄去一笔钱。
名义上是孝敬师父的赡养费,实际上就是封口费,更是杜月笙给自己买的一份“仁义”保险。
他用金钱把一场可能引发帮派大火并的丑闻,硬生生包装成了一段“以德报怨”的佳话。
这种手段,比黄金荣当年的打打杀杀高明了不知多少个段位,这就是所谓的刀切豆腐两面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九十万大洋的绑架案,就像是旧上海帮派时代的最后一声哀鸣。
两个大佬的结局,也挺让人唏嘘的。
1951年,杜月笙在香港病得快不行了,临死前他让家里人把别人欠他的借据全烧了,里面甚至有国民政府欠他的巨额款项。
因为他知道,人走茶凉,留着这些债,子孙后代根本要不回来,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而在上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黄金荣,也没好到哪去。
1953年的大清早,有人看见他在“大世界”门口拿着扫帚扫大街。
那个曾经他在门口设个座就能收保护费的地方,如今成了他接受劳动改造的场所。
两人一个客死异乡,一个扫街终老,这大概就是历史给他们开的最大的玩笑。
杜月笙一辈子都想洗掉身上的流氓气,想变成绅士,但他用钱铺的路,终究还是没能跑过时代的滚滚车轮。
那九十万的“茶钱”,买不回旧时代的辉煌,只能买来一段让人听了直摇头的江湖往事。
一九五三年六月二十日,八十五岁的黄金荣发烧几天后,在上海黄公馆里咽了气,手里啥也没剩下。
参考资料:
苏智良,《海上闻人杜月笙》,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
范泓,《杜月笙全传》,团结出版社,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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