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种论调,把几个主要大国挨个数落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中国才是最接近“完美”的那一个。这种说法听着挺提气,但细琢磨,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先说说俄罗斯。广袤的西伯利亚地下埋着金山银山,可地表之上,严寒是最大的开发者。人口就那么点,还往欧洲部分集中,想开发远东?人力、基建成本高得吓人。所以经济命脉绑在油气管道上,国际油价一打喷嚏,俄罗斯经济就得感冒。这局面,有点像坐拥巨大祖产,但房子太大太冷,修缮管理费高到让人喘不过气,只能靠出租几个核心房间收租度日。
再看欧洲,英法德单个拎出来,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角儿。但现在的舞台变了,拼的是综合体量。欧盟像个大家庭,有钱一起赚时其乐融融,可一到要出钱出力搞共同防御、或者决定对外用一个声音说话时,立马就出现各种方言。波兰有波兰的算盘,匈牙利有匈牙利的想法,法兰西的骄傲和德意志的谨慎也常碰出火花。没有战略纵深,就意味着安全感很大程度系于他人之手,这种依赖感,时间久了,滋味并不好受。
印度常常被拿来和中国比较。地理位置上看,它像一艘巨大的航母,但内部甲板被隔成了成千上万个舱室——语言、宗教、种姓。发展经济就像在这艘航母上统一推行一套操作手册,光是翻译成各种语言、让不同舱室的人理解和接受,就是一项浩大到惊人的工程。治理成本高,发展能量就在内部消耗中打了折扣。
至于美国,东西两大洋的“护城河”曾经是它孤立主义和安全感的来源,如今在导弹和全球供应链时代,这种隔离感反而可能带来一种认知上的“孤岛效应”。更深的挑战或许来自内部,当“大熔炉”的理想遭遇“沙拉碗”的现实,共识的撕裂会让任何宏伟的国家战略在内部消耗中步履蹒跚。它的强大依然真实,但那种从容的、引领方向的自信心,确实能看到裂痕。
那么,被描述为“近乎完美”的中国呢?论客观条件,完整工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战略纵深、强大组织能力,这些优势是实实在在的,也是过去几十年发展的硬核成果。但“完美”这个词太重了。
真正的挑战,或许不在于已经拥有的,而在于如何驾驭所拥有的。规模本身是一把双刃剑,它意味着巨大的能量,也意味着任何小比例的内部问题,乘以庞大基数后都是天文数字。区域发展的不平衡、产业升级的阵痛、人口结构的历史性转变、还有在全球化逆流中寻找新平衡的压力……这些课题,哪一个都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交卷的。
把别家的问题看得清清楚楚,对自身的优势也信心满满,这没什么不好。但国际竞争不是静态的优劣对照表,而是一场动态的、持续的马拉松。别的选手确实各有各的毛病,有的气喘吁吁,有的鞋带松了,但比赛还在继续,远没到终点。
清醒的自信,是知道自己强在哪里,更明白难在何处。看到别人的短板,能引以为戒;看到自己的长板,也不该沾沾自喜。大国之路,从来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静态终点,而是在充满变量和挑战的现实中,不断调适、升级和突围的过程。这条路,没有模板,每一步都得自己踏踏实实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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