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个数字。1700万。

这是截至2023年,中国视力障碍人士的数量。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它占到了全国残疾人口的17%,咱们国家是全球视障人数最多的国家之一。如果把这些朋友聚在一起,规模相当于一座超大城市的人口总和。

可是,各位回想一下,你在大街上、商场里,甚至早晚高峰的地铁上,见过几个盲人朋友?

很少,甚至几乎没有。

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悖论:明明有这么庞大的群体,我们在公共空间却几乎“看不见”他们。他们去哪了?答案很扎心:因为出不去,所以大多只能困在家里。

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实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这两年里,发生了一场悄无声息却惊心动魄的变革。今天我想跟大伙聊聊,关于这1700万人,关于一场用脚丈量世界的“实验”,以及背后那些硬核的技术与柔软的人心。

这是一场关于尊严的突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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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不见”的精英,和他的1.6公里

故事得从赵秋宝说起。

如果把时间倒推回2017年之前,赵秋宝的人生剧本那是相当顺遂。23岁拿下法学和管理学双学位,南下广州进央企,从销售干到中层,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那一年他35岁,身高一米八,长得精神,前途一片大好。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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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四个月,视网膜色素变性——一种被称为“不治之症”的罕见病,夺走了他的视力。医生办公室里,一群实习生围着看他的眼底,那一刻,他意识到天塌了。

从意气风发的职场精英,到把自己蜷缩在床上、拉死窗帘的失明者,这种落差能把人逼疯。他不想活了,觉得如果不振作起来,就只能在自暴自弃中变成一个废人。

好在,他挺过来了。

这不仅仅是心理建设的问题,更是生存技能的重塑。2019年,因为导盲犬阿尔法的到来,赵秋宝的人生迎来了转机。这里有个细节特别戳人:

在广州,从五羊新城出发,沿着花城大道走,过天桥、穿隧道,这段路只有1.6公里。对咱们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饭后散步的一小段路,连汗都不带出的。

但对当时的赵秋宝来说,这是他失明后独自走过的、最长、路况最复杂的一条路。

为了这1.6公里,他用了整整两年。

当他牵着阿尔法走完这段路时,他写下了一句话:“我第一次重新体会到健步如飞和耳边生风的感觉。”

那一刻,他不仅找回了路,更找回了腿。这也为后来他那个疯狂的决定埋下了伏笔——2025年的今天,当我们回看今年年初他辞职“仗犬走天涯”的举动,才明白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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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科技成为“第二双眼”:不只是导航,是尊严

很多人会问,盲人怎么旅行?靠导盲犬吗?

导盲犬确实厉害,阿尔法能避开障碍物、找酒店房间,甚至在面对食物诱惑时保持绝对的纪律。但狗毕竟是动物,它看不懂红绿灯的读秒,不知道哪条路最近,更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宏观路线。

这就得说到这两年科技圈的一个大动作——地图导航的“适老化”和“无障碍化”升级。

咱们普通人出门,掏出手机看一眼高德地图,哪里堵车、哪里有红绿灯一目了然。但对于视障朋友,传统的地图APP就像一本无字天书。他们看不见屏幕,看不清路线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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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这1700万人能安心迈出家门,高德地图专门铺了一条“听得懂的路”。

这事儿做得挺细。早在今年8月19日,高德地图就正式推出了升级版的视障导航功能。这不是简单的语音播报,而是针对视障群体做了深度的定制。

首先是“摇一摇”和“滑动跟随”。以前盲人朋友用手机,最怕点错。现在支持细化读屏指引,手势滑动到哪里,手机就读出哪里的信息,大大降低了操作门槛。

其次是“纠偏”。这是一个痛点。盲人在路上走,最怕走歪了自己不知道。现在,当步行路线偏移超过30度且持续5秒时,系统会立刻语音报警。这背后依靠的是北斗卫星的高精度定位能力,以及强大的算法支持。

最绝的是红绿灯倒计时播报。咱们过马路看灯,盲人朋友过马路是“听”灯。有了这个功能,他们能准确知道还需要等几秒,或者什么时候该快步通过。

这不仅仅是技术升级,这叫“科技平权”。对于赵秋宝们来说,这手机里的APP,就是他们手中的盲杖,是他们感知这个世界的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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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万人的背后,是法律的厚度

咱们把视野拉宽一点。为什么这两年,像高德这样的企业开始死磕无障碍导航?除了企业社会责任,背后其实有国家法律的强力支撑。

大家可能没太注意,2023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正式实施了。这是我国无障碍领域的第一部基础性、综合性法律。

这部法律的意义在于,它把“无障碍”从一种道德倡议,变成了法律义务。

法律明确鼓励地图导航定位产品完善无障碍设施标识和出行路线导航功能。以前做不做看心情,现在做不做是看齐法律标准。

中国残联副主席李东梅对此评价很高,她认为这是“软件”供给的生动体现。咱们以前提无障碍,想到的都是盲道、坡道这些“硬件”,但实际上,在数字化时代,信息无障碍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因为硬件建设需要漫长的周期,修一条路、改一个坡道动静大、成本高。但软件的迭代快,覆盖面广。一个APP升级,瞬间就能惠及千万用户。

李庆忠主席(中国盲协)说得特别好,现代科技,特别是人工智能、物联网,正在深刻改变残疾人的生活。未来,盲人手牵电子导盲犬、坐着自动驾驶汽车出行,可能真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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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咱们不能光吹技术。在赵秋宝的旅行中,我们也看到了现实的骨感。

技术再牛,也有bug。

比如赵秋宝在三亚的椰梦长廊。导航告诉他行程结束,海风都吹到脸上了,海水的味道都闻到了,但他就是过不去。那几十米的距离,成了一道天堑。他只能在那兜兜转转,徘徊了半个多小时。

再比如在上海,一段短短800米的路,他居然迷路了。

这就是目前的现状:导航能指引大方向,但最后那几米的微观路况,依然充满变数。盲道被占、路况突变、复杂的立交桥结构,这些都是算法暂时难以完全覆盖的盲区。

这个时候,填补空白的,是人。

赵秋宝在武汉黎黄陂路迷路时,四个本地姑娘主动当起了向导,给他讲历史、讲建筑;在三亚,那位骑电动车的大哥,停好车拉着他的手穿过斑马线,把他送到海边,还留下电话说:“遇到问题给我打电话,我骑车过来。”

在武汉坐轮渡看长江,周围乘客帮他找机位,给他描述景色。一个小女孩告诉他:“列车下面是草地和公路,沿途有树木和小麦…”

赵秋宝问:“你在看景色吗?”
女孩说:“我在听你帮我描述景色呀。”

这对话,简直能把人的心融化。

旅行有三层含义:见风景、见众生、见自己。对于赵秋宝来说,风景他或许“看”不见,但他通过别人的描述、通过风的触感、通过声音的震动,在心里重构了世界。

他常说:“残疾不是缺陷,而是我的特征。”这话说得太有力量了。他在路上遇到的每一次善意,都是这个社会文明程度的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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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秋宝的故事里,还有一个主角不得不提——导盲犬阿尔法。

这只白色的拉布拉多,鼻子红红的,眼神充满慈悲。它是赵秋宝的眼睛,也是他的战友。

大家可能不知道,培养一只导盲犬有多难。全国只有200多只现役导盲犬,比大熊猫都稀缺。它们从2个月大就开始受训,要克制所有天性——不能乱叫、不能贪吃、不能追逐。

有网友好奇,怎么从来没听阿尔法叫过?赵秋宝说,只有一次,一辆车在倒车快撞到他时,阿尔法急得大叫。那一次,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狗是会叫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牺牲精神?

但是,导盲犬是有服役期限的。阿尔法今年8岁了,按照规定,10岁必须强制退役。也就是说,它能陪赵秋宝的时间,只剩下两年。

赵秋宝这次带着阿尔法行走中国,其实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仪式。他想让这只把一生都奉献给他的狗狗,在退休前多闻闻这个世界的味道,去海边跑跑,去雪地撒撒野。

“仗犬走天涯”,听起来豪迈,实则藏着深深的眷恋。

文章写到这,我想回到最初那个话题。

为什么我们要关注高德地图的这个功能?为什么我们要讲赵秋宝的故事?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面临“障碍”。变老、生病、受伤,每个人在生命的某个阶段,都可能成为那1700万分之一,或者需要那样的帮助。

视障导航功能的推出,不仅仅是为了那1700万人,它是在为我们整个社会的良心托底。

赵秋宝说,失去光明后,他好像得到了更多。他从一个焦虑的职场人,变成了一个内心丰盈的旅行者。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眼睛,而是心。

科技在进步,法律在完善。我真心希望,未来的街道上,我们能看到越来越多的“赵秋宝”牵着他们的“阿尔法”,自信地走在阳光下。

那时候,我们不再需要特意去强调“无障碍”,因为那已经像空气一样,成为了生活的常态。

最后,如果你在街头偶遇了他们,不需要刻意围观,如果他们需要帮助,搭把手;如果不需要,给他们留出一条路,就是最大的温柔。

这1700万人的出行实验,其实也是对我们所有人包容度的一场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