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卡拉卡斯的狗先醒的。它们听见天边一阵闷雷,其实那是美军直升机低空掠过。三小时后,马杜罗出现在纽约南区法院的被告席上,头发没乱,领带却歪到一边,像被人一把拎过来的快递包裹。电视里播完这条,委内瑞拉人第一反应不是欢呼也不是哭,而是翻箱倒柜找蜡烛——停电比总统被绑更常见,大家先保命再说。
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天一亮就宣誓“代班”。她上台第一句话不是骂美国,而是感谢“所有愿意对话的伙伴”。这话被本地媒体剪成十五秒短视频,配了轻快背景音乐,听起来像超市大减价广告。美方消息人士却放风:她头天晚上就通过加密频道递了话——“给我清单,照单执行”。清单上有什么没人全看清,只知道国营石油公司门口那排军车,一夜之间把车牌全换了,旧牌子扔在沟里,像被剥下的蛇皮。
马杜罗的儿子格拉在电台里喊“叛徒终将被钉在耻辱柱上”,可没说去哪儿找叛徒。隔天有人在总统府后门拍到一叠碎纸,碎片拼起来是张美国签证申请表,照片被撕掉,只剩国籍栏写着“委内瑞拉”。是谁的表没人敢认,倒是有眼尖的发现纸质和去年失踪的议长办公桌抽屉里那沓一模一样。线索太碎,拼不出完整故事,却足够让 WhatsApp 群里连刷三百条“我就说嘛”。
街头“合作社”民兵开始查手机。小伙子们穿着人字拖、扛着 AK,看见绿码——不是健康码,是 Signal 背景——就招手让路人靠边。被查的人大多乖乖解锁,偶尔有硬气的,枪托还没抬起来,旁边卖玉米饼的大婶先劝:“小伙子别闹,我锅还开着呢。”一句话,火药味散了,生活味回来。再凶的政治,也抵不过一口热饼。
联合国人权高专骂美国“开了恶例”,措辞很重,可声明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骂归骂,谁给委内瑞拉交电费?”一句话戳破道德气球。另一边,瑞士银行冻结了马杜罗家族账户,说是“一旦定罪,钱退回给人民”。消息一出,加拉加斯外汇黑市美元反而跌了三个点——老江湖们懂,钱只要离开人名,就跟抽奖券没区别,指不定最后落在谁的口袋。
罗德里格斯白天在总统府开会,晚上偷偷把办公室窗帘拉上。窗外广场,反对派老太太举着锅碗瓢盆敲得震天响,要求“自由选举”;二楼走廊里,亲政府歌手抱着吉他唱“祖国不可辱”。两种声音撞在一起,像把盐撒进可乐,泡沫炸得噼啪乱响,却没人敢先停。副总统夹在中间,只能把讲话稿改来改去,把“主权”和“对话”两个词来回调换顺序,像给烫手山芋找不存在的冷边。
最难受的是军队。高级将领们一边得向新主子敬礼,一边又怕明天马杜罗突然坐直升机回来——美剧里常这么演。于是营区里流行起“双头像”:办公室挂罗德里格斯肖像,宿舍抽屉压一张马杜罗明信片,谁查都说“还没来得及扔”。中层军官更实际,把家属先送去哥伦比亚,自己留在营区,手机壳里夹一百美元,万一风向不对,立刻越境。钱不多,够买一张大巴车票,也足够让忠诚保持弹性。
老百姓没那么多选项。加油站又排起三公里长队,机油味混着汽油味,像某种劣质香水。排队的人聊天话题自动分层:前五分钟骂美国,中间五分钟猜谁告密,最后五分钟回归日常——“你家玉米粉还够几天?”政治再大,也抵不过下一顿饭。轮到加油时,油箱盖一拧开,队伍后面突然有人喊“美国佬滚”,大家跟着吼两句,吼完继续低头刷手机,看下午有没有新停电通知。
没人知道下一步剧本。罗德里格斯可能真把文件签了,也可能只是拖时间,等华盛顿换届;马杜罗可能在纽约坐牢到白头,也可能半年后达成交易,回家写回忆录。唯一确定的是,第二天清晨,太阳照样把加勒比海照得晃眼,面包房门口依旧排起长队,小孩一边啃面包一边追着流浪狗跑。政治风暴再猛,也吹不散生活的热气。对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奢望不是谁上台,而是今晚别停电,明早水管别断——能洗个澡,再上班,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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