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年同志,你这次去,首先是去打仗,其次才是考察。”
1968年的广州,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开国上将李天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力壮的作战部副部长,脸色铁青,把话说是了一点余地都没有。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话里的分量太重了,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准备后事。
没人知道,一场绝密的“死亡行军”就在这几句简短的交待中拉开了序幕,而那个即将消失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那片丛林。
01
这事儿吧,发生得特别突然。
1968年4月,广州军区大院里,原本挺平静的日子,突然就被打破了。张万年,那时候是军区作战部的副部长,正当年的汉子,身体棒得跟头牛似的。家里人都觉得,这日子挺有奔头,谁成想,人突然就没了。
是真的没了,不是出差,不是开会,就是那种彻底的“人间蒸发”。
那段时间,家里乱成了锅,妻子到处找人问,可得到的答复全是摇头。谁也不敢说,谁也不能说。这种保密级别,在部队待过的人都懂,那就是天大的事。
其实张万年哪也没去,或者说,他去了一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越南溪山。
那时候的国际形势,说句大白话,那是真的乱。美国人在越南打红了眼,那个叫溪山的地方,成了绞肉机。咱们中国讲究个唇亡齿寒,邻居家里进了强盗,咱不能光看着。除了给物资,上面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派懂行的人去前线,去看看美国佬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但这任务太危险了。
出发前,副总参谋长李天佑亲自接见。这位老将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太清楚战场的残酷了。他看着张万年,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鼓励,直接就摊牌了:这一趟,不是去旅游,不是去镀金,是去玩命。
那时候的张万年,其实心里也明白。他在当年的塔山阻击战里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去别人的地盘,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但他二话没说,把家里的事一抛,签了这“生死状”。
这不仅仅是服从命令,这是一种骨子里的血性。那时候的人,为了国家,是真的可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02
到了越南,这帮北方汉子才算见识了什么叫“活受罪”。
咱们总觉得打仗就是冲锋陷阵,其实最折磨人的,是环境。越南那是热带雨林,4月份进去,那滋味,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还得加上无数的毒虫猛兽。
为了能跟上那边的节奏,张万年他们得先进行一个月的“魔鬼训练”。
这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个人得背着40多斤重的背囊。这40斤在平地上背着都累,更别说是在那种连路都没有的原始森林里钻。
那时候的张万年,虽然年轻,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你得学会像猴子一样爬树,得学会在烂泥塘里睡觉,还得学会吃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最要命的是睡觉,地上全是湿气和蚂蟥,只能睡吊床。那吊床一晃悠,稍微不留神,啪叽一下掉下来,等着你的就是一堆吸血的玩意儿。
这还不算完,还得防着天上的飞机。
美国人的飞机那时候简直就是霸主,在那片林子上空,就像是秃鹫一样,看见活物就炸。张万年他们一边要在泥里打滚训练,一边还得时刻竖着耳朵听天上的动静。
这哪里是考察,这简直就是极限求生。但张万年硬是一声没吭,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身本事练不好,等到真进了溪山那个“修罗场”,那就是给美国人送人头。
03
好不容易熬过了训练,7月份,真正的生死考验来了。
队伍开始向溪山前线进发。这溪山,是美军的战略要地,也是越南人民军必须要拔掉的钉子。双方在那里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有一天晚上,车队要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一段封锁线。
那路窄得,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车轱辘稍微打滑,全车人就得去见马克思。本来大家都提心吊胆的,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车刚上公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引擎声就来了——美军的夜航轰炸机。
这种时候,按理说应该赶紧停车隐蔽,找个山洞钻进去。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哪躲?唯一的活路,就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赌一把是车快还是炸弹快。
就在那一瞬间,一架美军飞机那是真不含糊,一个俯冲下来,机关炮那子弹跟下雨似的,扫得路面火星四溅。紧接着,一枚重磅炸弹带着尖啸声就下来了。
那声音,经历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眼看着炸弹就砸在汽车前头不远的地方。开车的司机是个老手,那一脚刹车踩得简直是神来之笔,车子猛地停住,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人甩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直接把车窗玻璃震成了粉末,泥土、石头、弹片稀里哗啦地砸在车顶上。
车里的人,那一刻估计连心脏都停跳了。张万年坐在车里,手里死死抓着扶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真的是在阎王爷的鼻子底下跳舞。要是那炸弹稍微偏个几米,或者司机稍微迟疑半秒,这会儿他们这几个人,早就成了越南丛林里的肥料了,连个整尸首都不一定找得着。
04
经历了生死时速,张万年终于摸到了溪山的最前线。
他这个人有个犟脾气,既然来了,就不能光听别人说,必须要亲眼看见才算数。他冒着枪林弹雨,爬到了最前沿的战壕里。
在这里,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美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美国人那是真有钱,也是真惜命。
张万年趴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手里拿着小本子,一边观察一边记。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美国人打仗有个“三不打”原则。
什么叫“三不打”?
第一,没有飞机掩护,不打。美国人那胆子,全靠天上的铁鸟撑着,一旦飞机来不了,地面的大兵就跟丢了魂似的。
第二,没有火炮支援,不打。他们的炮弹不要钱似的砸,先把地皮梨三遍,才敢派步兵往前挪。
第三,到了晚上看不清,不打。美国人怕夜战,怕近战,一到晚上就缩在乌龟壳里,照明弹打得跟白天似的,生怕有人摸进来。
张万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看明白了,美国人这是典型的“唯武器论”。
他们太依赖手里的家伙什了,这就好比一个壮汉,手里拿着大棒子是挺吓人,但只要你贴了身,这棒子就施展不开了。这就正好被越南人民军抓住了痛脚。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打我的手榴弹;你白天狂轰滥炸,我晚上摸黑掏你窝子。
这些用命换来的第一手资料,每一条都是金子。
但这代价也是巨大的。那时候的张万年,一边记录着美军的软肋,一边还得跟死神赛跑。因为除了炸弹,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在等着他。
05
那个敌人叫疟疾。
在那个年代的热带丛林里,这玩意儿比子弹还难防。长期的丛林生活,喝的是脏水,睡的是烂泥,再加上高强度的精神压力,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了。
张万年终于病倒了,而且是那种最凶险的恶性疟疾。
这病一发作起来,人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冷得骨头缝都疼;过一会儿又像是被扔进了火炉,烧得脑子都糊涂了。
原本壮得像头牛一样的张万年,眼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
体重从出发时的80公斤,硬生生掉到了不到60公斤。你能想象吗?一个一米七五以上的汉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那时候的他,不得不躺在担架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大树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四周全是腐烂树叶的味道。张万年躺在那里,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死,也得让我看一眼太阳再死啊。”
那不是矫情,那是人在绝境中对生命最本能的渴望。他不想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他想活着回去,把他看到的、记下的东西交上去。
好在这一路虽然凶险,但阎王爷似乎也不敢收这员猛将。靠着惊人的意志力,还有战友们的拼死照顾,张万年硬是挺过来了。
06
等到任务结束回国的时候,张万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当他终于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妻子看着眼前这个黑瘦黑瘦、眼窝深陷的男人,愣是半天没敢认。这哪里还是那个英武魁梧的丈夫?这分明就是个从难民营里回来的病号。
但这趟罪,没白受。
还没等他把身体彻底养好,还在中国驻越南大使馆的时候,国内的一道命令就已经下来了:任命张万年为“铁军师”师长。
不仅如此,他还被选为了九大的代表。
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要知道,“铁军师”那是咱们部队里的王牌中的王牌,那是叶挺独立团传下来的老底子。能当这个师的师长,那就是对他能力的最高认可。
张万年在越南带回来的那些关于美军战术的分析,后来都在部队里传开了。他总结的那12条战术经验,那是真真切切用命换回来的干货。
他看透了美军“怕死、依赖火力”的本质,这也让他后来在指挥作战时,更加游刃有余。
谁能想到,那半年的人间蒸发,那个让家人提心吊胆、连个音讯都没有的秘密任务,竟然成就了一代名将的崛起。
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有些苦,必须有人去吃。
张万年用自己的半条命,给中国军队换回来了一份无价的“体检报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在枪林弹雨里负重前行罢了。
那半年里,他在越南丛林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流下的每一滴汗水,甚至每一次疟疾发作时的颤抖,最终都化作了中国军人面对强敌时的底气。
这买卖,值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