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是为了让美国再次富有,让美国再次伟大。2025年,在正式对中国、加拿大、墨西哥实施新一轮加征关税政策后,特朗普在当晚的国会演讲中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政绩。台下的共和党拥趸配合着热烈掌声,将特朗普推上总统宝座的红脖子们更是欢呼雀跃。
那么,美国的经济就会好起来吗?美国投资者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就在特朗普宣布加征关税的当天,美国股市应声下跌。被特朗普和红脖子们寄予厚望的关税政策,究竟是不是拯救美国的灵丹妙药?为什么关税政策落地,美国投资者反而更加恐慌?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凭借本土远离海外战场的优势,成为盟军的后勤基地,也由此奠定了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的根基。二战结束前夕,美国还利用自身的经济优势,通过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了美元的霸权地位,将世界铸币权收入囊中,彻底巩固了自己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核心位置。
从此以后,美国便能够利用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将自身的经济危机转嫁给那些处于半边缘和边缘位置的国家。凭借危机转嫁,二战后的几次周期性经济危机都没能给美国造成严重伤害,美国经济一路欣欣向荣。
然而,进入21世纪之后,美国一贯行之有效的经济运转模式却出现了问题。先是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面金融危机,进而导致经济崩盘。尽管美国的危机转嫁模式依旧运转,使作为危机发源地和矛盾集中地的美国,反倒成为受危机影响较小且较早走出危机的国家之一,但走出这一经济危机后,美国并未迎来繁荣,反而面临更多经济问题。
由于长期的去工业化进程,美国的经济核心部门早已不再是工业,而是利润更高的金融业。在经济危机期间,美国为了尽快摆脱衰退,也因金融资本家在政府内部的影响力,选择将救市资金投向金融行业,而非实体经济领域,这让本就没落的美国制造业雪上加霜。
而被美国政府视为优先选择的金融行业,虽然创造的GDP数值可观,却难以创造足够多的就业岗位。以至于从数据上看,美国似乎已走出经济危机,但民众却觉得生活愈发艰难。他们一方面要面对住房、医疗、教育价格飞涨,生活成本不断攀升;另一方面却发现找工作越来越难,甚至不少原本有工作的人也面临被辞退或停发工资的困境。
愤怒之下,素来崇尚自由的美国民众难得讲求起分配公平,高喊着“我们是99%”的口号走上街头,表达对贫富悬殊的不满。在美国政府与资本媒体的联合压制下,这场声势浩大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成了昙花一现,但这并不代表美国的社会矛盾会因统治阶级的高压而消弭。
虽然此次事件确实让政府意识到问题所在,试图通过再工业化提供更多就业岗位来缓解社会危机,可在美国这样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是资本操控政府,而非政府节制资本,因此政府很难违背资本的意愿行事。
对于资本而言,美国本土基础设施老旧、用工成本高昂,且因长期制造业荒废,根本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将生产线迁回美国,与其逐利的本性相悖。因此,美国“制造业回流”的口号喊了多年,再工业化却几乎没有进展,甚至制造业在GDP中的占比进一步下滑。
就在美国民众对政府失望之际,特朗普横空出世。这位商人出身的总统候选人表示,如果自己上台,将通过加征关税的手段将外国产品挡在国门之外,让资本家明白:想要进入美国市场,就必须在美国生产,把岗位还给美国人民。靠着这样的口号,特朗普爆冷赢得2016年总统大选。
上台之后,他果然出台了一系列关税政策,声称要“保护美国国家安全”。然而,特朗普的政策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加剧了美国的通货膨胀,这也成为他四年后大选失利的重要原因。
接替特朗普的拜登政府运气不佳,一上台就遭遇疫情。好不容易摆脱疫情影响,又遇上巴以冲突、胡塞武装封锁红海,冲击全球航运,经济表现比前任更加糟糕。借着对手的衬托,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中卷土重来,再度当选美国总统。
特朗普将上一任期的失败归咎于团队不忠诚、不服从命令。这一次,他组建了一个更加听话的团队,誓要将自己的政策推行到底。在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当天,特朗普就签署了对加拿大、墨西哥加征关税的法案,该法案于3月4日正式生效。
同日生效的,还有2月27日特朗普提出的关税调整意见:在中国商品已被上届政府加征15%关税、本月初又加征10%关税的基础上,再额外加征10%关税。
在这些关税政策正式落地当日,特朗普在国会发表演讲,得意洋洋地宣称:“关税会让美国再次富有,再次伟大。”然而,就在对加、墨关税及对华新一轮加税生效的当天,一贯强势的美国股市应声下跌。显然,美国投资者正在回笼资金、缩减投资,这说明他们认为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不仅无法拯救美国经济,反而会加速经济衰退。
美国投资者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美国在“以关税促经济”的问题上早有前车之鉴,这要追溯到美国第31任总统赫伯特·克拉克·胡佛,一位被认为是“美国最差总统”的有力竞争者。
1928年,胡佛参加美国总统竞选。当时,美国虽处于一战后世界经济复苏带来的虚假繁荣期,但生产相对过剩的问题已初见端倪,不少美国农民陷入困境。为争取广大农民群体的选票,胡佛承诺,如果当选总统,将对外来农产品征收更高关税,以保护本国农业、维护农民利益。
胡佛当选后,开始落实竞选承诺。美国其他行业见状,为提高自身产品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也纷纷向政府提出加征外来产品关税的要求。在此背景下,由犹他州参议员里德·斯姆特和俄勒冈州众议员威利斯·霍利牵头,提出了一份涵盖两万多种产品的进口加税法案。
法案讨论期间,不少经济学家提出异议,甚至有1000多名经济学家联名致信总统,希望他否决这项提案。他们认为,一旦美国开启加征关税的先例,其他国家必然跟进,最终结果将是美国产品在国内市场份额扩大,却在海外失去更多市场。
那些具备世界眼光的大企业主也反对该政策:福特公司创始人亨利·福特在白宫当面怒斥关税政策的愚蠢,摩根财团时任首席执行官更是直言恳请胡佛回心转意。但胡佛坚信,即便关税政策出现问题,他也能通过关税委员会建议的灵活修订条款挽回局面,最终仍签署了这项法案。
结果正如经济学家所料,美国关税法案出台后,世界主要国家纷纷跟进加征关税,全球贸易遭受重创,反而加剧了经济大萧条。1932年美国再次举行总统大选时,已无人相信关税能保护美国经济,反对高关税、提倡自由贸易的罗斯福赢得选举,并成功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
这份弄巧成拙的《斯姆特·霍利关税法》,也成为经济学上的经典反面教材。即便与胡佛同属共和党的里根总统,数十年后也忍不住对该法案加以批判。
遗憾的是,由于美国公民教育水平堪忧,如今大多数美国民众并不了解这份法案,也不清楚它给美国带来的黑暗历史。当美国经济再度陷入困境时,他们本能地寻求贸易保护主义的庇护,希望以此为本土企业续命,殊不知这种做法早在近百年前就已被证实是死路一条。
有知识、懂历史的美国投资者,正为政府的政策忧心忡忡。但由于长期剥削导致美国贫富差距急剧扩大,底层民众早已对这些富人失去信任,投资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重走歧路,再度承受高关税带来的灾难。
更糟糕的是,上一次关税政策实施时,全球经济都受大危机波及,世界主要经济体多信奉贸易保护主义,各国一同陷入停滞;而这一次,以中国为代表的世界南方国家经济仍在高速发展,即便脱离美国,这些国家也能彼此开展自由贸易。此消彼长之下,美国的国际地位和世界影响力将不可避免地遭到削弱,甚至可能丧失经济霸权。在工业早已没落的今天,失去霸权支撑的美国经济,恐怕将面临崩溃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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