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哭泣的萧珩,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

他发疯一样翻找。

书架被推倒,书籍散落一地。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出来。

终于,他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檀木匣子底层,翻出了一卷画。

画纸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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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手,缓缓展开。

画上,是奇怪的高楼,方方正正,密密麻麻,高耸入云。街上跑着不用马拉的、奇形怪状的“盒子”。人们穿着短衣短裤,行色匆匆。天空中有巨大的“铁鸟”飞过。

画的一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的家。

这是阮瑶光刚学会用毛笔时画的。

她献宝似的拿给他看,指着画上的东西,一样样解释。

“这是楼房,很高很高的,我们住在里面。”

“这是汽车,跑得可快了,比马车快多啦!”

“这是飞机,能带着人在天上飞!”

“萧砚风,你看,这就是我来的地方,是不是很奇怪?”

他当时看了,只觉得有趣,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小骗子,又编故事哄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她急了,抓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我不骗你!我就是从那里来的!有一天,星星连成一条线,我从山上掉下来,就到这里了!”

星星连成线……

七星……连珠……

萧砚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画纸,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脆弱的纸张捏碎。

他想起昨夜,阮瑶光跳井前,仰头看天的动作。

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要离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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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跳井自尽。

是……回家?

一个他从未真正相信,只当是她孩童呓语、闺房情趣的“家”?

不。

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人怎么能从一个世界,去到另一个世界?

可……

如果不可能,她去了哪里?

如果她是自尽,为何井中找不到尸体?只找到一只鞋?

如果她是逃走,为何全城搜捕,毫无踪迹?她一个弱女子,能躲到哪里去?

无数个疑问,无数个细节,交织在一起,指向那个最不可能、却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答案。

萧砚风盯着那幅画,眼睛赤红,呼吸粗重。

画上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此刻像是一张张嘲讽的脸,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愚蠢,他的自大,他的……失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冲进阮瑶光的卧房,冲到她的梳妆台前,疯了一样翻找。

首饰盒被扫落在地,珠钗玉簪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他在妆匣最底层,摸到一个硬硬的册子。

是一本巴掌大小、用粗糙纸张订成的小册子。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

他颤抖着手,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