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这个国家，现在只有500万人。可在隔壁美国，爱尔兰裔的人口却高达3600万。
这多出来的3000万人，不是生出来的，是“逃”出来的。
翻开1845年的航运记录，你会发现这不是一次移民，而是一场长达一个世纪的“大逃杀”。他们去美国，不是为了追梦，纯粹是因为在老家，活不下去了。
被“饿”出来的超级大国
1845年，爱尔兰的田野上飘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一种真菌（晚疫病）席卷全岛，把爱尔兰人赖以为生的马铃薯变成了发黑的毒泥。
这不是农业危机，是政治谋杀。
当年的爱尔兰是英国的“粮仓”。哪怕遍地饿殍，英国的武装商船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把爱尔兰产的小麦、燕麦运往伦敦。
资料库里的数字冷得刺骨：1841年爱尔兰人口还有817万，到了1851年，直接跌到了655万。十年间，蒸发了160万人。
一百万人死在路边，一百万人挤上了船。
那些船有个专有名词——“棺材船”。
这名字不是比喻，是写实。1847年的航运档案显示，那年夏天有11.7万人硬挤上船，结果有10%的人直接烂在了底舱里。
没人管卫生，没人管传染病。英国船主只管收钱，把人往舱底一塞，漂过大西洋。到了美国海岸，拖出来的往往是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即便活着上岸，等着他们的也不是自由女神，而是加拿大的格罗斯岛检疫站。那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停尸房。
仅1847年，就有5000多爱尔兰人死在这个岛上。今天的纪念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密密麻麻，像一道道伤疤。
逃出来的人，心里没装着“美国梦”，只装着“英国仇”。
那时候的爱尔兰流亡者，尤其是后来的“芬尼亚兄弟会”，根本不把自己当美国移民，他们自称“流亡者”。
他们去美国，只有一个目的：活下来，攒钱，买枪，然后杀回老家，把英国人赶下海。
这种“复仇型移民”，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独一份。他们没想融入美国，他们想的是把美国变成反英的兵工厂。
从“五点镇”杀出的血路
刚下船的爱尔兰人，发现美国也是地狱。
1850年的纽约，有一个地方叫“五点镇”。那是全世界最著名的贫民窟，也是爱尔兰人的第一个家。
这里地面下陷，污水横流，空气里全是霉味和尿骚味。美国本地人即使绕路走，都要捂着鼻子。
那时候美国报纸怎么形容爱尔兰人？“懒惰”、“暴力”、“酗酒”、“天生堕落”。这套词儿，跟后来形容黑人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歧视，是围剿。
19世纪50年代，美国政坛冒出一个“一无所知党”。这帮人的纲领就两条：反移民，反天主教。
他们烧教堂，砸商店，在报纸上公开刊登招聘广告，最后加一句黑体字：爱尔兰人勿扰。
被逼到墙角的爱尔兰人，选了一条最硬的路：你不给我工作，我就抢你的地盘；你不给我选票，我就自己造一个政府。
他们盯上了两个东西：一个是警察局，一个是黑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爱尔兰人没文化、没技术，但有一样东西管够——命硬，且抱团。
于是，纽约的警察局里，爱尔兰籍警官越来越多；纽约的码头黑帮里，爱尔兰打手越来越狠。
电影《爱尔兰人》里的那句黑话“听说你刷房子？”，问的就是杀人。这种狠劲儿，不是天生的，是被“一无所知党”给逼出来的。
在那个年代的美国街头，爱尔兰人靠拳头打出了生存空间。他们垄断了消防队，垄断了建筑工会，甚至垄断了选票机器。
著名的“坦慕尼厅”，就是爱尔兰人玩转美国政治的杰作。他们用福利换选票，用选票换权力，硬生生把纽约变成了爱尔兰人的后花园。
等到美国内战爆发，这帮“被嫌弃的流亡者”又赌对了一把。
成千上万的爱尔兰人加入了北军，组成了著名的“爱尔兰旅”。他们在战场上疯了一样冲锋，死伤惨重。
为什么这么拼？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美国公民”这四个字，也为了让那一身军装，成为日后在政坛谈判的筹码。
把白宫变成“老家”
血没白流，票没白投。
经过一百年的“暴力融合”，爱尔兰人终于爬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1960年，约翰·F·肯尼迪当选美国总统。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胜利，这是全美3000多万爱尔兰裔的加冕礼。
肯尼迪家族，就是最典型的爱尔兰移民史。
祖上是从大饥荒里逃出来的难民，到了这一代，成了美国的王。肯尼迪入主白宫的那一刻，那块挂在爱尔兰人头上一百年的“天主教徒不得入内”的牌子，被彻底砸碎了。
如今的美国政坛，含“爱”量高得吓人。
里根、克林顿、奥巴马（母系）、拜登，全是爱尔兰后裔。拜登甚至在被BBC记者提问时，直接开玩笑说：“我是爱尔兰人。”
这不是一句玩笑，这是一种政治炫耀。
现在的爱尔兰，反倒成了美国的“精神祖国”。每年圣帕特里克节，芝加哥河要染成绿色，白宫要戴绿领带，全美国都要跟着喝黑啤酒。
3600万人口，是什么概念？是爱尔兰本土人口的7倍。
这庞大的族群，成了爱尔兰手里最硬的一张王牌。美国的大公司，像英特尔、辉瑞、苹果，争着去爱尔兰投资。
为什么？因为那是“老家”。
当年的英国人，想用饥荒饿死这个民族；当年的美国人，想用排外法案困死这个族群。
结果呢？
他们不仅没死，反而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散，落地生根。只不过这蒲公英长出来全是刺，扎得英国人肉疼，扎得美国人不得不服。
这哪里是移民史，这分明是一部卧薪尝胆的复仇记。
所谓的“美国梦”，对爱尔兰人来说，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那是祖辈在棺材船里熬出来的命，是父辈在贫民窟里打出来的血。
你看那个只有500万人口的小岛，安安静静地躺在北大西洋。
但如果你翻开美国的权力花名册，你会发现，那个小岛的影子，早已笼罩了整个西方世界。
参考资料：
《爱尔兰人》及其"基因史”：从"拓荒欧洲"到"拓荒北美"观风闻2020-07-05
爱尔兰流亡者的跨国民族主义_李敏-知网
爱尔兰移民在美国社会的崛起与融合_王寅-知网
爱尔兰天主教移民的涌入与美国主流社会的反应_郭华乐-知网
艰难的社会融合之路_王昆杰-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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