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在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照片毫无征兆地弹出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照片上,我的丈夫周明,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睡得安稳。女孩的脸对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挑衅又满足的笑。

发信人是那个女孩,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号码。附带的文字很简单:“姐姐,他爱的是我。”

我没有回复。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截图,保存原图。随后,我将那个号码拉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删除了一条垃圾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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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家里安静得只有绿萝叶片被风吹动的声音。我没有哭闹,没有摔东西。我打开电脑,将那张截图导入最高精度的打印设置,调整色彩对比度,确保那两张脸在每一张纸上都清晰得刺眼。

我联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打印店,电话接通的瞬间,我下了加急订单:“老板,我要印2000份,A4纸,铜版纸,彩印,越清晰越好,我要看到毛孔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老板愣了一下:“这么多?印什么?”

“印一份‘喜报’。”我平静地报出了地址和加急费,“今晚就要,现在就印,我两小时后来取。”

转账完成后,我从储物间翻出一卷宽幅透明胶带,又找出了那个平时用来装露营装备的大号登山包。我将剪刀、手套一一放进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深夜两点,城市陷入沉睡,我开着车,像一个幽灵,潜入了那个女孩所在的小区。

这是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住的多非富即贵。那个女孩叫林雅,住在8号楼,这是我从周明的行车记录仪和支付记录里,花了一周时间拼凑出的信息。小区安保森严,但我早已踩过点。我知道凌晨两点安保巡逻的间隔是二十分钟,也知道绿化带边缘有一处监控死角,那里的围墙刚好有一棵倚靠的香樟树。

我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黑暗处,背着沉重的背包,翻过了那道围墙。

落地无声。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我站在小区的主干道上,从包里掏出第一张照片,刷上胶水,用力拍在了8号楼单元门的正中央。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是复仇的第一枪。

随后,我像是一个勤劳的园丁,开始在这片光鲜亮丽的领地里“播种”。

单元门的每一扇信箱上,我都贴了一张;电梯里,从一楼到顶楼,每一面墙、每一面镜子都被我贴满;小区的公告栏、健身器材的把手、甚至是路灯杆上,到处都是那张令人作呕的亲密照。

我不满足于此。走到地下车库时,我看到了那一排排豪车。我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闲言碎语足以杀一个人。

我穿梭在豪车之间。奔驰的车窗上,宝马的雨刮器下,保时捷的挡风玻璃上……每一张照片都被我贴得端端正正。胶带被我撕得嘶嘶作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哪怕有早起的保安打着手电筒巡查,我就躲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等他走过去,再继续我的工作。我的手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动作而酸痛,汗水浸湿了后背,但我没有停歇。

两千份,一份都不能少。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的背包空了,双手沾满了胶水的黏腻。我沿着原路返回,翻墙离开,将那个装满作案工具的登山包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开车回家,冲了个滚烫的热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气。我换上一身真丝睡衣,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将头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

七点半,周明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煎好的鸡蛋。

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处,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老婆,好香啊。”

我转过身,对他温柔一笑,眼神清澈见底:“早啊,老公。快吃吧,今天要开董事会,别迟到了。”

他心安理得地坐下,开始享用早餐,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渐渐地,我发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僵硬地滑动,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我坐在他对面,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仿佛对他的反应一无所知。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干涩:“陈静……那个……小雅,她住的那个小区……”

“她的小区怎么了?”我放下咖啡杯,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周明的手在剧烈颤抖,手机差点掉在桌上。他的屏幕上,显然已经满屏都是那些照片的转发。那是同城群、业主群、甚至是公司八卦群里的狂欢。

“疯了……全都疯了……”周明喃喃自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刺耳。他看了一眼屏幕,像触电一样将手机扔到了沙发另一头。

是公司董事长的电话。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雅打来的。周明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接啊。”我柔声建议道,“说不定是小雅有急事找你呢。”

周明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甚至没来得及开免提,听筒里传出的咆哮声就已经震耳欲聋。

“周明!你做的好事!你看看我门口!看看我的车!保安要赶我走!邻居都要把我逼死!你这个废物!你说过你会处理好的!你说过的!”

周明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脸色惨白如纸:“小雅,你冷静点……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我也疯了!我也完了!我刚出门,楼下的王大妈就拿着照片问我是不是要做二奶!公司的人也都知道了!刚刚人事部给我打电话让我滚蛋!周明,我跟你没完!”

电话那头是歇斯底里的哭骂和咒骂,周明捂住话筒,惊恐地看着我:“陈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贴的?”

我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细致地擦干净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五年的男人,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周明,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是不是你贴的!”他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我一直在家里睡觉,哪都没去。再说了,你们是真爱,我只是个外人,哪里舍得破坏你们的‘名声’呢?”

周明盯着我看了几秒,我的平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猛地推开椅子,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去找她!我去看看情况!”

“门没关慢走!”我在后面温声提醒道。

这一天,家里异常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有人拍到了小区里满地照片的视频,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配文是“高端小区的豪门秘事”。评论区里,热心的网友们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狂欢,有人扒出了林雅的工作单位,有人人肉出了周明的职位,甚至连林雅父母的电话都被扒了出来,说是为了“采访”一下家教。

晚上十点,周明才回来。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推门而入,双眼布满血丝,领带歪斜,西装上满是褶皱,甚至还有几个被踩过的脚印。他一进门就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臭味。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来了?那就谈谈吧。”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完了……全完了……董事长让我停职反省,董事会说要开除我以平息舆论。林雅……她疯了,她要起诉我,还要杀了我……”

“哦。”我点点头,转身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扔在他面前,“签了吧。”

周明颤抖着捡起那份文件,那是离婚协议书。

“房子是婚前财产,归我。车子在我名下,归我。公司是你婚后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要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算是留给你打发那个林雅的安家费。”

“不……不行……”周明想要抓住我的脚踝,“陈静,你不能这么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实的表情——厌恶,“周明,你看看外面,那两千张照片,就是你们所谓的‘感情’。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就一起去烂泥里吧。”

“如果不签,我就把你挪用公款给林雅买包的转账记录,发给经侦大队。你知道的,那够判几年。”

周明浑身一震,彻底瘫软下去。他知道,我说到做到。这一次,我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过协议,吹干了上面的墨迹,然后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滚。”

周明抱着头,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家。

关上门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走到阳台,那盆绿萝在月光下绿得发亮。我拿起剪刀,轻轻剪掉了一片发黄的叶子。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