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骞身体一僵,有些尴尬地看着叶思蓁。
叶思蓁微笑着,轻轻推开他:“去吧,别让妹妹等急了。”
裴骞如蒙大赦,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快步回了厢房。
很快,里面再次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叶思蓁站在原地,拿出帕子,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刚才被裴骞亲过的地方。
直到皮肤传来刺痛感,她才停下,然后将那方帕子,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打开衣柜深处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许多物件。
叶思蓁一件件拿出来,看着,摸着。
拿起桃木簪,想起他翻墙送来时摔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拿起丑玉雕,想起他献宝似的捧出来,被她笑话后委屈巴巴的神情。
拿起情诗,想起他念诗时紧张得结巴,被她一笑,干脆红着脸直接吻上来的霸道。
拿起护身符,想起他郑重其事地给她戴上,说“蓁蓁,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拿起金步摇,想起他亲手为她簪上时,眼中细碎的星光和满满的爱意……
最后,她抱着这一箱子的宝贝,走到院中。
那里,她早已让人准备好了火盆。
她蹲下身,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投入火中。
火焰跳跃着,吞噬了桃木簪,吞噬了丑玉雕,吞噬了情诗,吞噬了护身符,吞噬了金步摇……吞噬了她和裴骞之间,所有的美好和回忆。
第二天,叶思蓁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她走到前厅用早膳,发现裴骞和尹玉环已经在了。
裴骞正殷勤地给尹玉环夹菜,嘘寒问暖:“玉环,多吃点这个,补气血。昨晚累着了吧?”
尹玉环小口吃着,脸颊绯红,娇嗔道:“侯爷~够了,玉环吃不下了。”
“这哪够?”裴骞又夹了一筷子,“你身子弱,昨天又……那么累,得好好补补。本侯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侯爷……”尹玉环羞怯地低下头,“这都是玉环应该做的。只要侯爷开心,玉环做什么都愿意。”
裴骞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心头一热,忍不住又想去拉她的手。
这时,叶思蓁走了进来。
裴骞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连忙招呼:“蓁蓁来了?快坐。”
他也给叶思蓁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
叶思蓁看着碗里那块竹笋,默然。
她从小就不吃竹笋,一吃就要起疹子,浑身发痒,裴骞最清楚,以前饭桌上绝不会让这东西出现。
如今,不仅出现了,他还夹给了她。
“蓁蓁,跟你商量个事。”裴骞见她不动筷子,也没在意,开口道。
“什么事?”
“玉环她……出身贫寒,没什么嫁妆。我怕她进门后被人看不起,就想用府中的首饰,贴补一些,当作是她嫁进来的嫁妆。”裴骞说着,看了一眼尹玉环,眼神温柔,“但府库的钥匙在你手上,所以……”
叶思蓁看着碗里的竹笋,又看看裴骞,忽然笑了。
她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好啊。”
裴骞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喜出望外:“蓁蓁,你真好!”
叶思蓁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府库和对牌钥匙。日后,你是一府之主,都听你的。”
裴骞拿起钥匙,喜不自胜,刚想再夸她两句——
“这才像话!”裴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意,“你总算知道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了。男人嘛,在外面辛苦,回来就图个舒心惬意。以后好好伺候骞儿,打理好内宅,多子多福才是正理。”
叶思蓁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她从刑部大牢接出裴骞和侯府众人时,裴老夫人热泪盈眶地握住她的手,说:“蓁蓁,娶了你,是骞儿之幸,是侯府之幸!以后骞儿,你尽管管教!这侯府,也交给你!娘信你!”
如今,侯府越来越好,官运亨通,家宅安宁。
她却从侯府之幸,变成了不懂事的母夜叉,错处越来越多。
她微笑着,依旧不说话。
早膳后,管家送来了几张帖子。
“夫人,户部侍郎家办了个冬猎,请您和侯爷过府一聚。”
裴骞还没说话,一旁的尹玉环就小声呀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羡慕和向往:“冬猎啊……一定很热闹吧?玉环还从未去过呢……”
裴骞立刻道:“想去?那我带你去!”
尹玉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叶思蓁:“可……帖子只请了侯爷和夫人,玉环去……会不会给侯爷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裴骞不以为然,“多带个人而已。蓁蓁,你说呢?”
叶思蓁点点头:“可以。”
冬猎那日,三人同去,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男宾们看到裴骞身边跟着娇怯的尹玉环,而叶思蓁独自走在稍后,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上前拍着裴骞的肩膀:
“裴兄,终于开窍了!早该如此!堂堂侯爷,怕娘子像什么话!”
“就是!这尹姑娘一看就是温柔可人的,裴兄好福气啊!”
女宾们则聚在一起,对着叶思蓁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吧,再泼辣有什么用?还不是把夫君的心打跑了?”
“就是,男人啊,还是喜欢温柔似水的。你看小侯爷多宠那尹氏,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活该!谁让她以前那么嚣张,把小侯爷管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报应来了吧?”
裴骞听到那些议论,起初还有些担心地看叶思蓁,怕她当众发火,可见她始终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他强硬起来后,她怕失去他,当真变得乖顺了。
以后,他也要一直如此,才能护住玉环。
围猎开始,众人选马。
在场的夫妻,都是丈夫为妻子挑选温驯的马匹,或者共乘一骑。
轮到裴骞时,尹玉环拉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说:“侯爷……玉环、玉环没骑过马,怕……”
裴骞立刻道:“没事,我带你骑!”
他挑了一匹最温顺的母马,扶着尹玉环上去,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叶思蓁,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和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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