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辽宁复县,一个自称叫“刘桂”的庄稼老头在户籍普查时按了个手印。
谁也没想到,就这个黑乎乎的指纹,正好对上了一张追了快六年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大名是刘雨田,可日本人那边,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龟山松太郎。
故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回到那个还留着辫子、磕头请安的年代。
1870年,刘雨田,那时候还叫刘逢霖,生在大连一个挺殷实的地主家里。
家里有地有粮,不愁吃穿,就盼着他能读书考功名,给老刘家门楣上再添点金粉。
刘逢霖也争气,四书五经念得滚瓜烂熟,做梦都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穿着官袍,衣锦还乡。
可这世上的事,就怕一个“偏偏”。
他一连考了两次,连个秀才的边儿都没摸着。
这一下就把他给整不会了。
搁现在说,就是心态崩了。
他没寻思是不是自己学问不到家,反倒把这笔账全算在了大清朝廷头上。
他心里那股怨气,就像地里长的野草,见风就长,越长越疯。
他觉得,不是我刘逢霖不行,是这个朝廷有眼无珠,耽误了我。
这股怨恨在他心里憋着,就等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机会。
1894年,机会来了。
黄海上一声炮响,日本人的军舰开过来了,甲午战争打响了。
没多久,日本兵就踩上了他家乡大连的土地。
乡亲们拖家带口地跑,清兵被打得节节败退,可24岁的刘逢霖眼里,这哪是国难,这分明是他个人的天梯。
当日本第一军司令山地元治带着部队逼近金州城时,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掉下巴的事。
他没跑,也没躲,而是直接跑去见了日本人,说要领路。
他画地图、报信,把金州城里清军的布防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全都交给了日本人。
日本人顺顺当当拿下了金州,接着就是旅顺。
为了让新主子更高兴,他干了件更绝的:把家里上百亩良田和所有家产全卖了,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一分不留,全“捐”给了日军当军费。
这种掏心掏肺的“忠诚”,让日本人也看傻了眼。
山地元治亲自接见他,夸他是“识时务之俊杰”,当场就赏了他一个日本名字,“龟山松太郎”。
从那天起,辽东地主家的儿子刘逢霖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叫龟山松太郎的日本人。
这个名字,后来还被日本人写进了他们的教科书里,当成一个中国人真心拥护“大日本帝国”的典范。
从甲截午战争那年算起,一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这五十来年的时间里,刘雨田的汉奸生涯简直就是一部活的日本侵华史。
从甲午战争到后来日本人跟俄国人在中国东北打的日俄战争,再到“九一八”事变,成立伪满洲国,哪一件大事都少不了他。
他不再是个简单带路的,而是成了日本人在中国最忠实的走狗和代理人。
等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他都快七十岁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可他给日本人卖命的劲头比年轻人还足。
他在伪满洲国里当高官,利用自己的人脉,到处给日军搜刮粮食、药品、棉花,什么都干。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亲手把自己两个儿子也送去参加了日军,让他们为日本天皇卖命。
在他眼里,那个生他养他的国家早就该亡了,只有“大日本帝国”才是未来的希望。
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子孙后代,都押在了日本的国运上。
1945年8月15号,收音机里传来了日本天皇投降的“玉音放送”。
这个消息对龟山松太郎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那个“大东亚共荣”的美梦,一下子就碎成了渣。
就在其他汉奸忙着卷铺盖跑路的时候,这个老汉奸的脑回路又一次让人看不懂了。
他觉得自己给日本人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维持了地方治安”,对国民政府最后能赢,有“曲线救国”的功劳。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到了南京,找到国民党政府,说要“投诚”,还想凭着自己这么多年的“资历”,在新政府里也混个一官半职。
国民党那边的人听完都气乐了,当场就把他抓了起来,关进了监狱。
可那会儿国民党正忙着准备打内战,清算汉奸的事办得乱七八糟。
结果,就让这个老滑头在混乱里找到了机会,竟然成功越狱,跑了。
从监狱里出来,刘雨田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隐姓埋名,在中国的大地上到处乱窜。
他看着国民党一天不如一天,也看着解放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这个投机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想,这天又要变了,说不定自己的“才能”又能派上新用场。
直到1949年10月1号,天安门城楼上那句“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通过收音机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才彻底傻了。
新中国成立的文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要严惩一切战犯、汉奸。
他这才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能被争取的“人才”,而是要被第一个清算的头号目标。
前几天还在邻居面前吹牛,说北京马上要请他去做官,现在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连夜挖出藏好的金条,换上一身最破烂的衣服,驼着背,一头扎进了黑夜里,玩命地往南跑,想去还没解放的香港。
一路上,他把演戏的本事用到了极致。
在湖南过关卡,民兵盘问他,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是找参军的儿子,硬是给糊弄过去了。
可他终究没能跑出这张人民布下的大网。
时间到了1951年,全国镇压反革命运动搞得轰轰烈烈。
就在辽宁那个叫复县的小村子里,公安人员进行户籍普查,让那个叫“刘桂”的孤寡老头按手印存档。
这一比对不要紧,发现这个老头的指纹,跟通缉令上那个头号大汉奸刘雨田的指纹,一模一样。
当公安人员出现在他那间破茅草屋门口时,这个活了81年,经历了三个朝代,卖国卖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再也演不动了,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在法庭上,面对一条条板上钉钉的罪证,刘雨田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他梗着脖子,坚持说自己当年投靠日本,是为了“东亚共荣”的大业,给日本人办事,那是“促进文化交流”。
这种顽固到底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愤怒了。
最后,法庭以叛国罪和反革命罪,判处他死刑。
1951年秋天,刘雨田被押赴刑场。
法警架着他走到地方,他腿都软了,自己站不住。
枪声响起之后,他那颗琢磨了一辈子的脑袋,终于什么也不用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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