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燕初立于关中(今陕西省关中盆地),居无定所,无疆域可谈。立都长安不足一年,也仅据长安周围数十里之地。东归路上,复其游牧习俗,走马换主,实是马脊之国,战车之家。暂居闻喜,只有河东一郡。
襄陵会战后,慕容永乘胜攻取平阳,驰骋于并州大地,北占晋阳,南掠河内,东进上党,而后建都于长子。
立国建都后,对外实行“东抗后燕,西镇两秦,北和北魏,南拒东晋”的方略。所辖国土,在鼎盛时南抵轵关(今河南省济源市)即黄河北岸,北达新兴(今山西省忻州市),东依太行山越今河北省西南境和河南省东北地,西至黄河西岸沿线,计2州、8郡、77县、76700户。两州为并州、司州。并州全部,司州大半部。
八郡为太原(今山西省太原市和晋中市)、上党(今山西省长治市和晋城市)、西河(今山西省吕梁市)、新兴、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河东(今山西省运城市。郡治先为今夏县,后为今永济市蒲州镇)、乐平(今山西省阳泉市。郡治昔阳)、河内(今河南省武涉西南黄河以北,郡治沁阳)等八郡。
占据今山西省忻州市以南全部土地,南及今河南省黄河以北的济源、沁阳、焦作等市,西及今黄河西岸的陕西省宜川、韩城、合阳等市县地,向东据有今河北省的涉县、磁县、武安等县地。
十六国是一个战乱纷繁的时期,关东黄河流域一带州郡城池变化不定,地名前错后乱,治地互异,指南为北,以西为东,寻置寻废。加之极有限的史籍又多窜乱错讹,详确探明此时期州郡地名变化是十分困难的,再加西燕史料尤其缺少,只能根据现有资料略述梗概。
帝尧定都平阳,禹平水土,以天下为九州,依《尚书·禹贡》为:
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等九州。当然,《禹贡》“九州”,并非是中国最早的行政区划单位,而是古人将当时的已知世界分为九个大的区域。
是一种自然地理的区域划分,但已具有人文地理区域的意义。虞舜时增并、幽、营3州,合为12州。至周成王时(此时九州已为行政区划),将徐梁入于青雍,冀野析于幽并,复为九州,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按《周礼·职方》)。
秦始皇初统天下,行郡县,全国为36郡,后又置4郡,共计40郡,以后又增至46郡,以郡领县。汉高祖开国至汉平帝元始二年,新置71 郡,共计111郡国。州共11州,为凉、益、荆、扬、青、豫、兖、徐、幽、并、冀,连同交趾、朔方二刺史,合13部州。
晋武帝太康元年即公元280年,全国增至19州,郡国增至173个。
西燕所属2州(并州、司州)8郡(太原、上党、西河、新兴、平阳、河东、乐平、河内)即为其中一部分。
并州,尧时为冀州之域,舜置十二牧,并为其中一州,汉武帝置13州,并州依旧名不改,统十郡。汉灵帝末年,北方羌胡等少数民族入侵,定襄、云中、五原、上郡、朔方等五郡流徙分散。
建安十八年,将剩余太原、上党、雁门、代郡、西河并入冀州。建安二十年,新立塞下荒地为新兴郡,又分上党郡立乐平郡,魏黄初九年,复置并州。但自陉岭以北地区均放弃,至两晋十六国而没有大的变化,共统郡国6个,县45个,当时有户59300户。
太原郡(秦置),13县14000户。13县为晋阳、阳曲、榆次、于66离、盂、狼孟、阳邑、大陵、祁、平陶、京陵、中都、邬。
上党郡(秦置),秦初时为14县,晋时为10县,13000户,即潞、屯留、壶关、长子、泫氏、高都、铜革是、涅、襄垣、武乡。郡治秦汉于长子,东汉末治壶关(先为今山西长治市郊区北古驿,后为今郊区西古县)。
西河国(汉置),4县6300户,4县为离石、隰城、中阳、介休。
乐平郡(秦中期建),乐平郡原属上党郡,秦中期分建,后又于魏建安二十年分立,5县4300户,5县为沾、上艾、寿阳、辽阳、乐平。新兴郡(魏置),5县9000户,5县为九原、定襄、云中、广牧、晋昌。
六郡中还有一郡为雁门郡,辖广武、崞、崔陶、平城、葰人、繁峙、原平、马邑等数县,该郡在西燕时大部为后魏统,且大部分为不毛之地。
武乡、永石、建兴三郡,均在并州域内,建置沿革如下:
武乡郡原属上党郡,武乡县在战国时称涅县,区域辖今武乡、榆社、左权三县及今沁县北部、祁县东南部,西晋武帝泰始年间将涅县分武乡、辽阳、涅县三县,十六国前期石勒建后赵,于公元319年置武乡郡,治社城(今在山西省榆社县北),辖治、涅、武乡、辽阳四县。与此同时,改西河国为永石郡,辖域不变。西燕立都长子后,为了便于管理,曾在上党郡南部分置建兴郡,郡治设在今晋城市大阳镇,辖大阳、泫氏、高都、沁水、轵等县。上党郡在西燕时一分为三,即上党、武乡、建兴,上党郡只领五县,即长子、壶关、潞、屯留、襄垣。
西燕前并州原6郡,西燕时为7郡即太原、上党、西河(永石)、乐平、武乡、建兴、新兴。新增一郡为建兴郡。原属并州的雁门郡大部分不属西燕所辖。
司州,《禹贡》属豫州,汉武帝置司隶校尉,即称司州。汉光武帝迁都于洛阳,司隶与前汉(西汉)时不同,曹魏时,将河南、河东、河内、弘农和冀州之平阳等5郡合置司州,西晋时司州统郡12个,县100个,户475100户。西燕占有司州的平阳、河东、河内3郡及广平郡的磁、武安、涉等数县。
平阳郡,故属河东郡,曹魏时分立,12县42000户,12县为平阳、杨、端氏、永安(霍县)、蒲子、狐攝、襄陵、绛邑、获泽、临汾、北屈、皮氏。
河东郡(秦置),9县42500户,9县为安邑、闻喜、垣、汾阳、大阳、猗氏、解、蒲坂、河北。
河内郡(汉置),统9县52000户,9县为野王、州、怀、平阜、河阳、沁水、轵、山阳、温。
《纲鉴易知录》和《十六国疆域志》均载:西燕国土南抵轵关,北达新兴,东越太行,西渡黄河。可知西燕国土,向东已“越”过太行山,越过多少?《资治通鉴·晋纪》载:“十一月,垂发中山步骑七万……遣征东将军平规攻镇东将军段平于沙亭。”是说慕容垂派后燕征东将军平规进攻西燕镇东将军段平驻守的沙亭,可知沙亭以西属西燕管辖。沙亭,一称沙庭,在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距后燕陪都重镇邺城不远。
“越”太行山以东的“越”,至少越到沙亭,沙亭以西的涉县、武安等均为西燕国土。向西渡黄河,渡过黄河多远?《晋书·姚苌载记》载:“冯翊太守兰椟与苻师奴离弍,慕容永攻之……慕容永征西将军王宣率众降苌。”《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九》载:“后秦主苌进西燕王永于河西,永走。”两书记载是一件事,是说西燕征西将军王宣镇守合阳(在今陕西省合阳县),受命攻占频阳,被后秦帝姚苌击败,并投降后秦。由此可知,西燕疆土“渡”黄河而据合阳、韩城、宜川等地。公元387年,黄河西岸均被后秦占领。
由以上史料,探明西燕国土并非如《魏书·慕容永传》所载:“永据长子称帝,有上党、太原、平阳、河东、乐平、新兴、西河、武乡八郡地。”而是据有并州全部,司州数部计上党、太原、乐平、新兴、西河、武乡、建兴、河东、河内、平阳十郡。如把武乡、建兴两郡列为上党郡原属,为石勒和慕容永从上党郡分出的两郡,其余八郡则如《魏书》所载八郡中去武乡加河内郡。
八郡户数据史料,合为195800户,与《晋书·慕容垂载记》载:
“永所统新旧八郡七万六千八百及乘舆、服御、伎乐、珍宝悉获之,于是物品具也。”的76800户相差甚远,是有一定原因的。
195800户的数字是依西晋时统计的,永嘉之乱,并司两州首当其冲,天灾人祸,战乱不止,其结果是“流尸满河,白骨遍野",死亡无数,十不存二。据史载,并州遭永嘉之乱后,仅存2万余户,照此比例,司州的河东、平阳、河内三郡存户不足4万户,加慕容永东归携鲜卑4万户,共计9万余户,与《晋书》所载大致相等。
慕容永在长子建都的9年中,是并州最为安静的九年。周边各国从没有主动侵扰西燕。西燕也很少大规模地外侵攻城略地,对外实行了“和边政策”。
西燕疆土周边,东有后燕,东南有翟魏,南有东晋,西有后秦、前秦,北有北魏等6个政权国家。
对东晋、后秦、前秦,慕容永采取了以攻为守的政策。
太元十五年和十六年即公元390年和391年,慕容永两次亲率大军出轵关、渡黄河,围攻东晋重镇洛阳,虽被东晋雍州刺史朱序和洛阳郡守杨佺期击退,但军事上使东晋从未主动进犯西燕,收到了效果。
《晋书·帝纪·孝武帝》载:“十五年春正月,征虏将军朱序破慕容永于太行。”《资治通鉴·晋纪》载:“十五年春正月,西燕主永引兵向洛阳,朱序自河阳北济河,击败之,永走还上党。序追至白水。”《水经注》载:“晋征虏将军朱序,破慕容永于太行,遣军至白水,去长子百六十里。”白水是南丹河的支流,水出高都县(今晋城市泽州县)故城西,亦称长平白水。
三书所记为同一件事,是说慕容永第一次率兵南攻洛阳,围而不克,遂退兵。东晋征虏将军朱序率兵追击,追至黄河以北西燕境内白水一带。但并未敢占据该地,而是又退守洛阳。
《晋书·帝纪·孝武帝》载:“十六年夏六月,慕容永寇河南,太守杨佺期击破之。”是说慕容永第二次率兵渡过黄河,直逼洛阳城下,洛阳郡太守杨佺期据城坚守,西燕军未克洛阳而返。
前秦经襄陵会战后,已一蹶不振,无力再与西燕争锋河东。苻丕被杀后,苻坚侄苻登于386年11月在陇东(今陕西省陇县东南)继位,后立都于南安(今甘肃省陇西县东南),其势力范围已由河西即黄河以西退守陇西一线,其目标是东进攻取后秦长安、关中,已不能对西燕形成威胁。
襄陵会战后,前秦东海王、尚书令苻纂放弃平阳,率众西逃至杏城(今陕西省黄陵县),慕容永乘胜任王宣为征西将军,率1万精骑追杀,渡过黄河后,占领宜川等黄河西岸诸镇。苻纂则被前秦帝苻登封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鲁王,封苻纂弟苻师奴为抚军大将军,令其二人维持关中战事。公元387年,前秦冯翊(今陕西省大荔县)郡守兰椟,率部2万,从频阳(今陕西省富平县东北)进驻和宁(今陕西省黄陵县东南),欲与鲁王苻纂合兵,进取长安。苻师奴则劝苻纂乘机称帝,苻纂拒绝,苻师奴恼羞成怒,杀死苻纂,接其权位,兰椟便与苻师奴断绝关系。慕容永闻讯,便任驻守合阳和韩城的西燕征西大将军王宣为帅,兵围频阳、和城。兰椟无奈,向后秦求救,姚苌亲率大军解围,王宣不敌,退兵韩城、宜川一线,姚苌乘胜进军,王宣降后秦。姚苌又回兵攻取频阳、和宁,生擒兰椟。并击败苻师奴,全部占领秦川。
姚苌对西燕一贯采取“不与争锋,坐收渔利”的方略。当年姚苌还是前秦龙骧将军时,奉命讨伐慕容泓,就力主放鲜卑东归,他对主将苻睿说:“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姚苌后来举兵叛秦而自称后秦天王,还多次与西燕慕容冲联合作战,共抗前秦,他对众将说:“燕国怀旧之士而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东归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待秦弊燕回,然后乘拱而取长安、关中,兵不血刃,坐定天下。”
而今经此一战,果然收到“秦弊燕回”的效果,自此,从未主动渡河对西燕兴兵。慕容永也算是失却黄河西岸诸城,换来长期太平。且西岸几座孤城,与西燕疆土中隔黄河,难以管理。北魏的前身为鲜卑拓跋氏创立的代国,前秦灭代后十年,故代王拓跋什翼犍之孙拓跋珪于公元386年在其舅祖父慕容垂的支持下恢复代国,不久又改称魏,史称北魏或元魏。就在拓跋珪建魏这年,还是河东王的慕容永任故代王拓跋什翼犍的最小儿子拓跋窟咄为新兴郡(即今山西省忻州市)太守。当时新兴郡还属前秦苻丕管辖,慕容永一面积极组织襄陵会战,一面又派重兵护送拓跋窟咄北上任新兴郡守,目得是让他与拓跋珪争夺魏王而后控制北魏,实际是与后燕慕容垂争夺北魏的控制权,因北魏时为后燕的藩属国。
前秦苻坚灭代,把拓跋窟咄带到长安,慕容泓华阳起兵反秦,拓跋窟咄随慕容永投奔慕容泓,拨在慕容永帐下为将,后又随慕容永东归闻喜。在闻喜,慕容永任拓跋窟咄为新兴太守。拓跋窟咄率兵北上,时驻马邑(今山西省朔州市)的匈奴部落酋长刘显派其弟刘亢泥迎接拓跋窟咄并随其北上,又随后派出大军跟进,紧逼北魏南边境,引起北魏各部落骚动不安。
魏王拓跋珪左右侍卫于桓等,阴谋发动政变,欲捕获拓跋珪,尔后送给拓跋窟咄。阴谋暴露后,被拓跋珪诛杀。但拓跋珪深为恐惧,逐放弃首都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向北撤退,并向后燕求救,后燕派赵王慕容麟将兵救援。拓跋窟咄率兵进驻高柳(今山西省阳高县),拓跋珪与慕容麟会师,合兵进击,拓跋窟咄大败后投刘卫辰,被刘卫辰杀死。
慕容永与慕容垂争夺控制北魏政权虽然失利,但北魏初建,无力与西燕抗争,故数年来未有战事,两国相安。北魏多年臣属于后燕,拓跋珪心有不甘,曾拒绝被慕容垂封任的西单于、上谷王等爵位。公元391年,拓跋珪派其弟拓跋觚为使臣向后燕进贡,被后燕慕容宝等扣留,让拓跋珪用良马来赎,拓跋珪不答应,遂与后燕绝交,当即派长史张兖赴长子,与西燕建交。张兖为北魏重臣,《魏书·张兖传》载其“常参大谋,决策帷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慕容宝伐北魏,“张兖言于太祖曰:‘宝乘滑台之功,因长子大捷,倾资竭力,难与争锋,宜赢师卷甲,以侈其心。’太祖从之。”与西燕建交派张兖,可见拓跋珪对西燕建交的重视。
而后北魏与西燕友好,共同抗衡后燕。
与西燕东南境相邻的翟魏,多年未有战事且一直为西燕抗争后燕的屏障。
由于慕容永对外采取了比较行之有效的方略,也由于其他一些原因,如后燕自立国后,国内长期战乱不稳,慕容垂无暇对西燕用兵;东晋偏安一隅,无力对外用兵;前秦后秦忙于相互提防对垒等。在地理上东有太行天险,西、南有黄河阻隔等等。故西燕建都长子后的9年之内,确无大的战事,相对平稳,使西燕政治、经济、文化有所发展,逐步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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