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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人格为治学之本

昔者蔡元培公有言:“教育者,养成人格之事业也。”此言虽发于百年之前,而于今尤见其深意。当世之人,汲汲于分数,惶惶于排名,然不知治学之根本,实在于立人。人格不立,虽有经天纬地之才,终如无根之木,遇风雨则摧折矣。今试论人格培养之要,以五端明之:

一曰砺志以强其骨。人生于世,犹舟行于海,焉能无风浪之险?昔范文正公断齑画粥,苏子瞻三黜岭南,皆于困顿中铸其魂魄。今之少年,偶遇小挫辄颓然自弃,甚有轻生者,此非志不坚乎?故教子之道,当使知“天将降大任”之义,许其蹉跌,励其自起,方成松柏之质。

二曰通言以达其意。《易》云:“修辞立其诚。”言不达意,则心志壅塞;听不纳谏,则智识蒙尘。昔晏婴使楚,片语存国体;孔明说吴,数言定三分。今有学子,终日伏案而讷于言谈,岂非教之失欤?当导其敢言,训其善辩,使能明心迹,通人我,然后可立身于世。

三曰自立以固其本。雏鹰振翅乃识苍穹,幼驹试蹄方知旷野。父母之爱子,当为计深远。赵太后触龙之说,明“位尊而无功”之弊;陶侃运甓习劳,成中兴栋梁之材。今多见慈母代庖,严父越俎,致使弱冠之子犹衣来伸手,此非爱之,实害之也。

四曰笃学以明其道。《荀子》劝学有言:“学不可以已。”然今之所谓学者,多止于应试之策,困于教材之章。昔仲尼韦编三绝,董子下帷绝园,皆以终身求道为乐。当启童蒙以天地为书,以草木为师,使知学问如活水,常流常新,然后可应世变。

五曰自爱以安其心。“天生我材必有用”,太白此语,道尽人格尊严。然今人竞相效颦,慕人眉睫,遂使灵珠蒙尘。昔王右军坦腹东床,阮步兵青眼傲世,皆因其自知而自重。教子者当示以“君子不器”之旨,使明己之独绝,然后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结语:

观夫古之成大事者,未必皆科甲鼎盛。张衡制地动之仪,徐霞客探山河之奇,皆以健全人格为基。蔡公“完全人格”之论,实承“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训。方今功利炽盛之际,尤当重温此义:治学者,治心为本,治识为末;树人者,树德在先,树才在后。使天下父母师长,皆能养子弟如培嘉木——沃其根而待其实,固其本以冀其长,则栋梁之材可期,而教育之道明矣。

嗟乎!分数者,一时之浮名;人格者,终身之根基。愿执教育之柄者,鉴往知来,使莘莘学子皆能“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则民族复兴可待,文明传承有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