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春末,河南开封,地下党吴凤翔叛变后,日军让他去聚餐。
那天,日军特务机关灯火通明,他却掏枪顶住日军大佐的脑袋。
吴凤翔出生在豫西平顶山郏县薛店镇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家里不富裕,却也不是一无所有。
白天在私塾里念书识字,晚上回来帮家里干农活,是吴凤翔童年最常见的日子。
薛店镇靠山,山里不缺野物,兔子、山鸡、野獾,时常出没,为了补贴家用,也为了防身,村里不少人都有枪。
吴凤翔第一次摸枪,并不是为了逞能,而是跟着大人进山打猎。
他眼力好,手稳,心不慌,久而久之,他的枪法在乡里出了名。
十几岁那年,他离开家乡,去学中医,1930年前后,中原大地军阀混战刚歇,兵匪横行又起。
吴凤翔学医的地方,也不太平,伤兵、流民、饿殍,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靠一门手艺,救不了这个国家。
他开始接触到一些进步思想,听人谈起农民、谈起压迫、谈起“为什么我们总是被欺负”。
再后来,他开始参与联络、掩护,做得小心翼翼,却一步步走得更深。
真正让吴凤翔下定决心投身革命的,是一次亲眼所见的屠杀。
那天,兵匪进村,抓人、抢粮、开枪示威,有人反抗,当场被打死。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如果继续躲在医书和药柜后面,那么无论枪法再准、医术再好,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从那以后,吴凤翔一边继续以读书、学医作掩护,一边开始真正参与地下工作。
传递消息、护送人员、掩护同志,每一件事都看似不起眼,却都踩在生死边缘。
他的枪,再一次派上用场,却不再是为了猎物,而是为了人命,为了在最危险的时候,能多留一条退路。
抗战全面爆发后,地下工作变得更加残酷,敌人更狠,搜捕更密,叛徒也更多。
吴凤翔因为身手好、枪法准,被安排承担护送任务,带着一批又一批青年,穿过封锁线,送往延安。
正是在这一阶段,吴凤翔完成了从“普通青年”到“地下党员”的蜕变。
1939年的夏天,吴凤翔刚完成护送青年去延安的任务,心里惦记家中病重的母亲,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可他没想到,敌人已经盯了他很久,刚踏进家门不久,院子外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他就这样被捕了。
审讯来得很快,皮鞭、木棍、灌水、电刑,一样不少,吴凤翔却始终没有开口。
狱中的日子,时间变得异常漫长,可吴凤翔并没有只等死,他开始观察,看守的换班规律,牢门的松动程度,同牢犯人的来历和性格。
这里关着的不只是地下党员,还有被冤枉的百姓、被清洗的旧部,人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1940年初,一次押送过程中,看守的疏忽让牢内秩序出现短暂混乱。
吴凤翔带头扑向最近的看守,夺枪、开火,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牢门一扇扇被撞开,囚犯们汹涌而出。
吴凤翔凭着多年练就的枪法和对地形的判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越狱成功了,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在敌人的眼里,他成了“越狱重犯”,一旦被抓,必死无疑;在某些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他又多了一层复杂身份。
既被国民党关过,又能活着逃出来,难免引人生疑,可也正是这层尴尬身份,让他成了一个“特殊存在”。
他回到豫西,在郏县、宝丰、襄城交界的小磨山一带落脚,这里山多路杂,既适合隐藏,也便于聚人。
短短时间内,他便拉起了一支数百人的武装,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日军特务系统在河南的扩张,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吉川贞佐上任不过数月,地下组织却接连被破坏,大批同志被捕、被杀,许多多年经营的线索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延安方面的电报措辞罕见地严厉,意思只有一个:再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动手谈何容易,吉川贞佐不是普通军官,他身份特殊,警惕性极高,身边层层设防,正面刺杀,几乎等同于送死。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名字,被摆上了桌面:吴凤翔。
当这个任务被递到他面前时,吴凤翔没有多问一句细节,也没有权衡利弊,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吉川贞佐谨慎、多疑、残忍,想接近他,靠突袭不行,靠埋伏更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必须用“叛变”来伪装,为什么非叛不可?因为只有叛徒,才会被敌人重用;只有被唾弃的人,才最容易被忽视真实动机。
吴凤翔身上的条件,恰恰完美契合了这条逻辑,他刚越狱,背着国民党的通缉令;他手里有枪,有人,有地盘。
他若走投无路,投靠日军,从敌人的角度看,合情合理,甚至顺理成章,于是,吴凤翔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但日军体系封闭,层级森严,没有门路,连靠近都做不到,于是权沈斋,便成了那把撬门的钥匙。
这个人贪财、怕死,最重要的是,他在日伪体系里混得开,却又始终缺乏安全感,这样的人,只要给够筹码,就敢铤而走险。
吴凤翔带着银元、金条登门,姿态放得极低,他说自己被国民党逼到绝境,说自己不想再为任何主义送命,只想给手下兄弟找条出路。
白花花的银元摆在桌上,权沈斋的警惕便先松了三分,可吴凤翔很清楚,光靠钱,只能换来一次见面,换不来信任。
于是,他开始配合表演,对日军毕恭毕敬,对百姓横眉冷目,对昔日同志避而远之,甚至在某些场合,刻意流露出急于“立功”的急躁。
很快,关于“吴凤翔投敌”的消息,在开封城里传开了,骂声随之而来,但他全都忍了。
考验很快降临,先是金钱的试探,有人拎着箱子上门,说是“朋友”,话里话外暗示可以再给一笔好处,只要他帮着做点“私事”。
吴凤翔看得明白,这不是送钱,是在看他会不会私吞、会不会左右摇摆。
他表现得贪,却不糊涂,只收不答应,把态度控制在“想要,却不敢越界”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女人被送到他住处,妆容精致,举止暧昧,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吴凤翔心里冷笑,却装作粗鲁不耐,几句话便把人轰了出去,嘴里还骂得难听。
这一幕,很快传到吉川贞佐耳中,一个对女色不上钩、只想办事的“投靠者”,在日军眼里,反倒多了几分可靠。
从那以后,吴凤翔开始被允许出入更多地方,被介绍给更多人,甚至被当作“自己人”带进某些核心场所。
1940年5月17日这天,山陕甘会馆里与往常不同,傍晚未到,后院便已收拾妥当,桌椅摆放齐整,灯火提前点亮。
会馆坐落在开封城里最不显眼、却也最森严的一角,这里既是日军特务机关的办公地,也是吉川贞佐的临时寓所。
吉川贞佐要在这里设宴,招待几名心腹和来汴视察的日军高官,吴凤翔也在被邀请之列。
他得到消息时,把时间、地点、人员配置,在心里反复过了一遍,然后通过既定渠道,把消息递了出去。
城内的地下联络点迅速运转,接应、掩护、撤离的安排,一项项敲定。
当天下午,天色尚亮,吴凤翔和王宝义换上长衫,从正门进入会馆,岗哨例行检查后,便挥手放行。
进入后院,按照事先约定,吴凤翔负责西屋,那里是吉川贞佐所在;王宝义则去南屋,处理另一名重要目标。
院子里灯影晃动,吴凤翔走到西屋门外,他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日语夹杂着笑声,显然不止一个人,情报出现了偏差。
若按原计划,此刻屋里应当只有吉川贞佐与一名随员,多出来的人,意味着多出来的风险。
就在他判断局势的短短几秒里,门忽然被推开,一名卫兵迎面走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路。
吴凤翔没有迟疑,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卫兵应声倒地,血溅在门框上。
这一枪,等同于宣告行动开始,吴凤翔跨过尸体,直接闯入屋内,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口已经抬起。
最先倒下的,是日军参谋长山本大佐,子弹近距离贯穿头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几人惊慌失措,吉川贞佐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钻进桌下,试图寻找掩护。
吴凤翔朝他连开一枪,却没能当场致命,他没有慌,主枪卡壳的一瞬间,已经抽出备用的驳壳枪,枪口压低,贴着桌沿扫射。
密集的枪声里,木屑飞溅,桌椅翻倒,吉川贞佐的身体被子弹击中数次,终于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屋内其余两名日军高官,也未能逃出,短短片刻,西屋已是一片死寂。
王宝义在南屋的行动同样干脆,原定目标不在房内,他立刻转向支援,在门口截杀试图逃出的敌人,确保后路不被封死。
会馆外,事先安排的人群制造骚动,人力车早已等候在暗处,街面上渐渐喧闹起来,掩盖了枪声的来源。
翻墙、上车、拐入巷道,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等日军反应过来封锁街区时,刺客早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那一夜,日本华北五省特务机关长、昭和天皇的亲外甥吉川贞佐,被当场击毙;随行的多名日军高级军官,无一幸免。
消息传出,震动中外,国内民众拍手称快,海外媒体争相报道,日本方面则陷入罕见的恐慌与混乱。
而吴凤翔,却在撤离后的第一时间,重新隐入黑暗,对他而言,这一桌酒局,四声枪响,只是漫长斗争中的一个节点,真正的战争,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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