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627年),长安皇宫。李世民正在论功行赏,群臣跪满一地。当轮到程咬金时,这位玄武门之变的功臣却说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李世民问他想要什么封赏,程咬金叩首说:"臣只求一刺史之职,远离京城。"满朝文武大惊——这可是从龙之功啊!别人恨不得封万户侯留在长安,他却主动要求外放?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愚钝的决定,却让程咬金在血雨腥风的唐初政坛平安度过77年,连武则天都不敢动他!
从瓦岗到大唐的三次选择
第一次:离开李密,因为看出他不是明主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程咬金,原名程知节,出身并非寒门。他的曾祖父程兴是北齐兖州司马,祖父程哲是北齐晋州司马,父亲程娄是北齐济州大中正。这是标准的官宦世家,大中正的职位更是非高门著姓不能担当。
可惜隋末乱世,家族败落。程咬金为了保护乡里,聚集了数百人的武装。后来归附瓦岗军首领李密,得到重用,成为内军骠骑之一。
李密在军中挑选出勇烈之士八千人,隶属四骠骑,分为左右,号称内军。李密常对人说:"这八千人抵得上百万大军。"程咬金管领四骠骑之一,所受恩遇特别隆厚。
可程咬金却看出了问题。
李密这个人,虽然有才华,但日渐骄横,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程咬金心里明白,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果然,在与王世充的决战中,李密中了计,被王世充击败。程咬金与裴行俨拼死救援,裴行俨被流箭射中,坠落马下。程咬金驰马救援,连杀数人,抱起裴行俨重骑而还。追兵用槊刺击,程咬金折断其槊,斩杀追者。
可最终,李密还是失败了,被王世充俘虏。程咬金也成了俘虏。
第一次选择:离开李密投奔王世充,是被迫的。可程咬金已经看清了,李密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第二次:看穿王世充,毅然投唐
王世充对程咬金非常优待,厚加礼遇,任命他为将军。
可程咬金很快就看穿了王世充的本质。
程咬金对秦琼说:"王公才识风度浅薄狭隘,却爱乱说,喜欢赌咒发誓,这不过是老巫婆,哪里是拨乱反正的君主!"
这段话记载在《旧唐书》中,可见程咬金看人之准。王世充是个什么人?
王世充研究过兵法,很聪明,同时也很狡猾。他嘴巴上从来不吃亏,文过饰非,巧舌如簧。大家都知道他不在理,可是谁也无法驳倒他。
更要命的是,王世充特别迷信,总喜欢搞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而且常常说话不算数,对手下人的小失误斤斤计较。
武德二年(619年),王世充在九曲与唐军交战。秦琼、程咬金都带兵在阵上。就在两军对阵之际,程咬金和秦琼率领几十名部下,骑着马向西跑了一百来步,然后下马向王世充行礼。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程咬金说:"我等身受您的特别优待,总想报恩效力,但您性情猜忌,爱信谗言,不是我等托身之处,如今不能再侍奉您,请求从此分别。"
说完,跳上马前来降唐!
王世充害怕唐军,不敢追击。
这就是程咬金的第二次选择:临阵倒戈,投奔大唐。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决断!
可更重要的是,程咬金为什么选择投奔大唐?因为他看好李世民!
第三次:认定李世民,跟定了就不换
李渊让程咬金和秦琼跟随秦王李世民。李世民早已听说他们的名声,十分尊重他们,任命秦琼为马军总管,程咬金为左三统军。
从此,程咬金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他先后击败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并领左一马军总管,每逢出征,常常举旗先登,因屡建战功被封为宿国公。
注意这个爵位——宿国公!这是在武德四年(621年)就封的。要知道,那时候大唐还没有完全统一天下,程咬金就已经是国公了!
这说明李世民对他的重用和信任。
可是,好景不长。
武德七年(624年),太子李建成眼看着弟弟李世民在军中势力做大,心有不甘。他向李渊进谗言,说程咬金、秦琼这些人太厉害,应该调离秦王府。
李渊听从了太子的建议,派遣程咬金出任康州刺史。这是明升暗降,把程咬金从李世民身边调走!
程咬金立刻去见李世民,说了一句让李世民一辈子都记住的话:
"大王被剪除左膀右臂,必定不能保全自己。我有死而已,希望您能快些自保!"
这句话说得何等决绝!程咬金明确表示:我宁愿死,也不离开您!
李世民听了这话,眼眶湿润。他知道,这是真正的忠臣。
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四日,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程咬金参与其中。
虽然史书上没有详细记载程咬金在玄武门之变中的具体表现,但事后的封赏足以说明一切:赏赐绢六千匹、骏马二匹、并金装鞍辔及金胡瓶、金刀、金碗等物,加上柱国,官拜太子右卫率,随后又迁升为右武卫大将军,享受实封七百户!
这个封赏,在玄武门之变的功臣中,绝对算得上是重赏!
程咬金的第三次选择:认定李世民,跟定了就不换。这一次,他赌对了!
两个月后,李渊禅位,李世民登基,是为唐太宗。
主动请求外放的深意
满朝惊讶:他怎么不要高官厚禄?
贞观元年(627年),李世民开始大封功臣。
长孙无忌封为赵国公,尉迟敬德封为吴国公,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都得到了重赏。这些人都留在长安,担任要职。
可当轮到程咬金时,他却说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陛下,臣只求一刺史之职,远离京城。"李世民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要知道,刺史虽然也是地方大员,但跟留在京城担任要职相比,差距太大了!
李世民问:"咬金,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知道你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可你为何要主动外放?"
程咬金叩首说:"陛下,臣只会打仗,不懂文治。留在长安,只会给陛下添麻烦。不如让臣去地方,为陛下守一方疆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在场的聪明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程咬金这是在避祸!
玄武门之变的阴影:兔死狗烹的担心
为什么要避祸?因为程咬金看得太清楚了。
玄武门之变,虽然成功了,可这毕竟是骨肉相残,是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兄弟!
李世民当了皇帝,肯定要想办法洗白自己,给自己的夺位行为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就是淡化玄武门之变,少提那些直接参与的人!
你看,玄武门之变的主要策划者和执行者,史书上记载得很清楚: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
这十几个人,都是直接动手的。
可秦琼和程咬金呢?
史书上对他们在玄武门之变中的表现,几乎没有详细记载!
这不是偶然,这是刻意为之!
为什么?因为秦琼和程咬金的爵位太高了!
秦琼是翼国公、上柱国,程咬金是宿国公。这两个爵位,在武德四年就封了,比玄武门之变早了五年!
如果详细记载他们在玄武门之变中的表现,就等于告诉天下人:你看,这两个人早就是国公了,还这么卖力地帮李世民杀兄弟,这不就是为了邀功吗?
这对李世民的形象不利!
所以,李世民有意淡化秦琼和程咬金在玄武门之变中的作用。
可程咬金心里明白:虽然皇帝不提,可我们毕竟是知道内幕的人。历史上,功臣被杀的例子还少吗?
刘邦当年,韩信、彭越、英布,哪个不是开国功臣?最后都被杀了!
朱元璋更狠,蓝玉、胡惟庸,连带着几万人都被杀了!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律!程咬金不傻,他看得清清楚楚。
聪明的选择:远离权力中心
所以,程咬金主动请求外放,就是要远离权力中心,远离是非之地!李世民何等聪明,他当然听懂了程咬金的意思。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朕准了。咬金,你放心,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于是,程咬金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泸、戎、荣三州诸军事、泸州刺史(今四川泸州)。
泸州在哪里?在四川,远离长安!
程咬金到了泸州后,镇压铁山獠人叛乱,赏赐绢二百匹、御服玉带一条。
贞观七年(633年),程咬金被任命为左领军大将军。贞观八年(634年),任检校原州都督(今宁夏固原)。
贞观十一年(637年),检校太宗第七子李恽的蒋王府长史。六月,唐太宗封建功臣,程咬金被授为普州刺史,改封卢国公,实授食邑七百户,子孙世袭。
注意这个时间点——贞观十一年,距离玄武门之变已经过去了11年。
这11年里,程咬金一直在地方任职,没有留在长安争权夺利。
而那些留在长安的功臣呢?
侯君集,因为谋反被杀。张亮,因为谋反被杀。就连李世民最信任的长孙无忌,最后也没有善终!
程咬金呢?活得好好的!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名倒数第六的深意
贞观十七年(643年),李世民命人在凌烟阁绘制二十四功臣图像。
程咬金位列其中,排名第十九,倒数第六。
很多人不理解:程咬金功劳这么大,为什么排名这么靠后?
这恰恰是程咬金聪明的地方!
凌烟阁的排名,表面上看是按照功劳和官职,实际上更多的是按照李世民的亲疏远近和政治需要。
排名前五的: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魏徵、李孝恭。
这五个人,要么是李世民的心腹谋臣,要么是宗室,要么是李世民用来标榜自己胸襟的人(如魏徵)。
排名中间的:尉迟敬德、高士廉、李靖、萧瑀、段志玄等。
这些人,有的是打仗的,有的是搞外交的,有的是管内政的。
排名靠后的:程咬金、秦琼、刘政会、唐俭、李世。
这些人,要么是长期在外地任职,要么是已经去世。
程咬金排名倒数第六,不是因为功劳小,而是因为他长期在外地,不在权力中心!
这恰恰是程咬金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排名,不是虚名,而是平安! 事实证明,程咬金的选择是对的。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李世民驾崩。程咬金自翠微宫奉敕统率飞骑军护卫皇太子李治回朝继位,并在左延明门外连续宿卫三个月。
这是多大的信任!李世民临终前,把护送太子的重任交给程咬金!
为什么?因为李世民知道,程咬金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他不争权,不夺利,只会忠心耿耿地执行命令!
审时度势,见好就收
唐高宗年间:唯一的失误与完美的补救
永徽六年(655年),程咬金从左屯卫大将军迁任左卫大将军,兼检校屯营兵马。
显庆元年(656年)八月,程咬金被任命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征讨西突厥阿史那贺鲁。
这一年,程咬金已经67岁了!
67岁还能领兵出征,可见程咬金的身体有多好!
可这一次出征,程咬金犯了一个错误。他在恒笃城进行了大屠杀,还错失了战机,让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逃走了。
返回后,程咬金被御史弹劾,被唐高宗李治免职。
这是程咬金一生中唯一的失误。
可程咬金是怎么处理的?
他立刻上书请求辞官养老!
李治批准了。程咬金被任命为岐州刺史,这是个闲职。
程咬金顺势退休,从此远离朝堂。这一招,太高明了!你看,程咬金不等别人逼他退,自己主动退!
这样一来,皇帝高兴——你很识时务。大臣们也没话说——人家主动退了,还能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程咬金从此彻底远离了政治斗争的漩涡!
武则天掌权:为什么不敢动他?
显庆五年(660年),唐高宗李治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为皇后。
从此,武则天开始逐步掌权。武则天对李唐宗室和开国功臣的清洗,可以说是血雨腥风!
长孙无忌,被逼自杀。褚遂良,被流放而死。韩瑗、来济,都被杀。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几乎无一幸免!
可程咬金呢?程咬金安然退休,没人敢动他!
为什么?
第一,程咬金早就退休了,没有兵权,没有政治势力。
武则天要杀长孙无忌,是因为长孙无忌有政治势力,反对武则天。
武则天要杀褚遂良,是因为褚遂良反对立武则天为皇后。
可程咬金呢?他什么都不参与,什么都不表态!
你杀他干什么?没有理由啊!
第二,程咬金在民间声望极高。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句话,在当时就已经广为流传了。
老百姓喜欢他,敬佩他!
武则天要是无缘无故杀了程咬金,老百姓会怎么想?
第三,程咬金从不结党。
在太子争储、宗室被贬等朝廷内斗中,程咬金从未涉入,不表态、不参与。
武则天难以将他归入任何阵营,自然没有理由下手。
第四,程咬金的儿子也很聪明。
程咬金的第二子程处亮,封东阿县公,授驸马都尉,娶了清河公主。
可程处亮也很低调,从不参与政治斗争。程咬金的家族,代代如此,都很低调。
武则天想动他们,也找不到借口!
麟德二年:善终的程咬金
麟德二年二月七日(665年2月27日),程咬金在长安城私宅中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唐高宗李治下诏:追赠骠骑大将军、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谥号"襄公"。
程咬金得以善终,而且是厚葬,这在开国功臣中,是极少数!
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忠诚的武将,一个不争权夺利的功臣。他从不结党,从不参与政治斗争,从不威胁任何人。
他审时度势,见好就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真正的聪明人,不是争得越多越好,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
程咬金用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
在乱世,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在盛世,活得长比什么都重要!
程咬金活了77岁,得以善终,子孙世袭爵位,家族兴旺!
这才是最大的成功!
当年那个在玄武门之变后主动请求外放的程咬金,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真正的聪明,什么叫真正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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