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春天,江南的雨水带来一片诗情画意,江西建昌知府钱用勤,站在庭院里却无心欣赏,眉头紧锁。

洪武爷发怒了!年初朝廷查账,发现江南税粮有巨额亏空,牵扯出一串地方人员。

钱用勤没管好属下,知道自己难辞其咎。等到钦差带着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叹息一声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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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

妻子哭天抢地,仆从四散。只有他那二十出头的儿子钱怞,愣愣站在廊下发呆,家中突遭大变,他不知如何是好。

焦急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京中传来消息:罪名坐实,家产抄没,听候发落!

一家人天都塌了,洪武大帝是什么性格天下皆知,贪六十两银子就能剥皮实草,更何况这次涉及到足足三万石税粮。

父亲难逃一死,恐怕自己的家族也将要面临灭顶之灾。钱怞和母亲想尽各种方法托关系,但过往那些相识的人,此时唯恐避之不及,谁敢触皇帝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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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镠铁券真品老照片

就在此时,钱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爷爷钱尚德跟自己说过,洪武二年(1369)的时候,皇帝借阅了自己家的一件传家宝,还按照样式复制了一些,事后以礼遣还。

这就是传说中的“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材质为铁质,因上面的铭文全用黄金制作,又叫“金书铁券”。

这块铁券在家族流传几百年了,在唐乾宁四年(897年),钱镠(Liú)因平定董昌叛乱,唐昭宗特地赏赐“免死金牌”。

上面333字金制铭文(如今仅180余字可辨),最重要的是那句“卿恕九死,子孙三死”。凭此券钱镠本人可以免死九次,子孙后代可以免死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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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镠画像

后来钱镠建立五代的吴越国,开创了辉煌千年的吴越钱氏家族,也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免死”。

但他非常看重这块铁券,认其为家族精神的标志,去世后让后人放进太庙,悉心保管。

此后钱氏家训里,有一条核心的“心存忠孝,爱兵恤民”。铁券在南宋末年丢失过,钱氏后人也想尽方法给找了回来。

到了明代,犯了死罪的钱用勤,就是钱镠的第十三代孙!

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铁券的“免死功能”也一次都没用过,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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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铭文记载在《全唐文》里

要说管用,钱家人自己都不信!因为当年朱元璋借阅后复制了一些,奖励给诸多开国功勋,结果拿到明代版本铁券的人,等同于拿到“催命符”。

钱怞很是烦恼,但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眼看秋决的时间将近,为了救父亲,也为了救钱氏家族,搏一把吧!

他连夜撬开祠堂的暗格,果然找到一个匣子,里面用绸缎包裹着铁券实物。

随后直奔京师南京,一路上风餐露宿,到了京城他跪在宫门外,举着铁券哭求面圣。

这事很快传开,朱元璋都被惊动了,召见了钱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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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画像

奉天殿上,朱元璋欣赏着这块铁券,脸上波澜不惊。

诸位大臣都为钱怞抹了一把冷汗:这人也是真的“虎”,拿前朝的“免死金牌”来救本朝人的命,你是咋想的?

良久,朱元璋沉声说道:“这铁卷在你们家保存了也快500年了吧?属实难得,但它毕竟是唐朝的东西,我大明认吗?”

此话一出,钱怞心如死灰,难道家族的荣耀就要断在咱父子手上?

可没想到,朱元璋话锋一转:“念在钱家数百年来,素有忠义美名,这次就免死一次吧!”

说罢,下旨免除钱用勤的死罪,抄没的家财田产系数归还,铁券也返还给钱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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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钱氏宗谱

这是《明实录》里记载的,洪武时期唯一成功使用的“免死金牌”。

朱元璋总共颁发过34面铁券,然而唯一保住人性命的,却是一块唐代铁券。

主要原因史学界分析过,当时朱元璋版本的铁卷,在胡惟庸、蓝玉、李善长等案的影响下,“信誉”降到最低点。他用这种方式,起到一种安抚的效果。

再者,钱氏家族历来声誉良好!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钱镠之孙钱俶为了避免战乱,“纳土归宋”和平归顺,这种维护统一的义举是朱元璋乐于看到的。

朱元璋想用这一次赦免,起到一种“教化臣子”的作用。他肯定想不到,就这一次“灵光一闪”,不仅拯救了一个家族,很极有可能还影响了现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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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家族的名人(列举一部分)

因为有历代记载的《钱氏宗谱》,所以吴越王钱镠一脉非常清晰。光载入史册的名士就高达上千人!

古代就不说了,近现代出现了很多影响中国的名人,可以说是现代中国崛起的关键助力。

比如钱学森先生,这位顶尖科学家就不用多介绍了吧?他就是钱镠的第三十三世孙。

钱钟书、钱穆、钱伟长、钱三强等人,一连串闪亮的名字,都是钱镠的后人。这个千年望族,出现的国家栋梁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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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钱王祠

可见《钱氏家训》,有多么深的影响力。而那块“钱镠铁卷”,也就是钱家累世忠义精神的象征。

有人说这些名人都是钱镠的后裔,但不一定是明代钱用勤的后裔,毕竟有很多分支。

但朱元璋的一次赦免,确实给这个家族一次喘息之机,才有了后来的生生不息。毕竟在历史上,一个家族因一次劫难而从此凋零的,数不胜数。

钱用勤在历史上声名不显,但他确实是一位关键人物

在之后明成祖朱棣、清代康熙、乾隆,都借阅过铁券,这块铁卷冥冥之中确实在“护佑”着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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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博展出的复制品

钱氏后裔于1951年将“钱镠铁卷”主动捐赠,一直收藏在国家博物馆,这也是举世唯一的唐代铁卷实物。

因为历经多次战火、遗失、挖金字(有元代斧痕),铁卷已脆弱不堪。所以真品偶尔才展出,现在去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复制品,如此重宝自然要悉心保养呵护。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背后与其说是“免死”的效力,不如说是家族传承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