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大明立国。
可这个天下,并不是等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往前倒推十多年,朱元璋最缺的不是口号,而是肯把命押在最前线的将领。
就在这条血路上,一个出身贫寒、做过绿林的狠角色站了出来——常遇春。
他为什么敢从草莽转身,把一生赌在朱元璋身上?“常十万”三个字,又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
朱元璋称帝之路
洪武元年,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国号“大明”。
从结果看,这是一次改朝换代;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十几年,就会发现,这个皇位并不是等来的,也不是靠政治炒作换来的,而是在尸山血河中,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元末的天下,不是靠治理能力决定归属,而是靠谁能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
各路势力并起,真正的竞争从来不是谁更合法,而是谁的军队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住、冲得上、不溃散。
这也决定了朱元璋在建国过程中,如何建立起自己一支高效稳定的军队。这样一支军队自然就不缺:
能统大军、压全局的统帅;
能运筹帷幄、调度四方的谋臣;
以及能冲锋陷阵勇猛型的将领。
常遇春,就是最后一类中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后来,人们记住了他“常十万”的外号,记住了他的勇猛、先登与冲锋,却常常忽略一个更重要的事实:
在进入朱元璋阵营之前,他并不是天生的开国将领,甚至不在体制之内。
他走到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命运眷顾,而是因为在那个时代,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能冲锋陷阵勇猛型的将领。
而要理解这一点,就必须把视线从帝国的高度,重新拉回到一个更底层、更混乱的起点。
回到那个乱世之中,一个贫苦出身、没有任何上升通道的年轻人,是如何一步步被推上战场,又是如何在一次关键选择中,把自己的命,押给了朱元璋。
在成为“常十万”之前:一个被乱世逼出来的人
在走进朱元璋军营之前,常遇春并不在任何正统叙事里。
他出身贫寒,生在元末最动荡的年代。
对这一代底层百姓来说,世界早已失去秩序:田地被兼并,赋役层层加码,官府的存在感只体现在征粮与徭役上。
科举、仕途、军功,对他们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活下去,本身就是一门本事。
在这样的环境里,常遇春最早走上的,并不是从军报国的道路,而是投身绿林,跟随刘聚活动。
但绿林并不是答案。
史料记载,常遇春在刘聚部中,很快就显露出两点特质:一是胆大敢拼,临阵不退;二是不安于现状,对只抢不图远的做法极为不满。
刘聚的队伍,目标很清楚:抢一把、换一口饭吃,至于天下走向、百姓生死,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换句话说,刘聚只知打家劫舍。
对常遇春而言,这条路越走,反而越清楚它的尽头在哪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至正十五年(1355)前后。
至正十五年(1355),和州城外,局势并不明朗。
这时的朱元璋,还谈不上天下共主。他不过是在群雄并起的乱局中,刚刚显露头角的一支力量。
对许多地方武装而言,朱元璋与其他割据势力并没有本质区别,能不能赢,能赢多久,谁都说不准。
常遇春正是在这种不确定中,走进了朱元璋的军营。
他并没有立刻表明身份,也没有急着献忠心,而是先看。
看什么?
看军纪,看行军方式,看对百姓的态度,也看将领在阵前、阵后的表现。
这是绿林出身的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分辨一支队伍,是临时拼凑,还是能打长仗。
在朱元璋军中,常遇春看到了一个此前很少见到的现象,军队进城,不害百姓;行军驻扎,有明确号令。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的目标,并不模糊:削平祸乱,以安民生。
这对常遇春来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朱元璋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当常遇春正式求见朱元璋时,对方并没有立刻表态。
朱元璋对这种半路来投的人,一向谨慎。他没有许诺官职,也没有热情接纳,而是冷静地提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挨了饿,想在我的队伍中找口饭吃?”
常遇春的回答,极其直接。
他没有强调自己多能打,也没有刻意渲染过往经历,而是干脆利落地说:听说将军是位贤明智者,因此前来投奔。
当朱元璋问道能跟他过江打仗时,忠恳的表示:将军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渡江之日,愿为先锋。
这句话的分量,在当时非常重。
因为先锋意味着什么,朱元璋比谁都清楚,那是负责开路、突击和激励士气的位置。需要勇猛,果断以及身先士卒的素质。
换句话说,这不是在要好处,而是在主动选择风险最大的一条路。
朱元璋正是通过这一点,看清了常遇春。
他需要的,不是口头效忠的人,而是愿意用行动承担代价的人。
常遇春也同样明白,自己没有背景、没有资历,唯一能换取信任的筹码,就是把命摆到桌面上。
于是,这场看似平静的会面,实际上完成了一次极其重要的交换:朱元璋,得到了一个肯站在最前线的猛将;
常遇春,也终于把手里的刀,放进了一套能长期运转的战争体系。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绿林中的亡命之徒,而成为朱元璋军中最危险岗位的候选者。
而真正的考验,很快就来了。
因为在接下来的渡江作战中,先锋不是称号,而是要用血来证明的角色。
渡江第一线:最先上岸的人,决定了一场战争能不能继续
愿不愿意当先锋,和能不能当好先锋,是两回事。
至正十五年(1355),朱元璋准备渡江南下。
这一步,是他从地方势力迈向战略主动的关键节点:一旦成功,就能获得稳定的根据地;一旦失败,前期积累将付诸东流。
这样的行动,容不得半点犹豫,也容不得先锋半点失手。
常遇春,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被推到了最前面。
采石矶一战,史料记载得很清楚:战斗开始时,江面形势复杂,岸上防御严密,先登者几乎等同于靶子。
常遇春率先冒箭登岸,冲入敌阵,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等朱元璋主力得以上岸,战局已经被强行拉回到可控范围内。
这一仗,并不是单纯的个人勇猛秀场。
它的意义在于:常遇春兑现了在和州说过的那句话:指到哪里,就打到哪里;
让他站到哪里,就站得住。
从这一刻起,他在朱元璋军中的位置发生了实质性变化。
他不再只是新来投奔的猛人,而是一个在关键节点上可以托付生死的前锋将领。
这种信任,并不是靠封赏建立的,而是靠一次次把最危险的任务完成建立的。
随后的战事,很快验证了这一点。
太平被拿下,集庆被攻克并改名应天。
对外,这是朱元璋势力范围的快速扩张;
对内,则意味着一套更成型的军事体系正在建立。
在这套体系里,有人统筹全局,有人调度粮草,也必须有人不断冲在最前线,把战局撕开口子。
常遇春,正是被固定在这个角色上的人。
也正是在这一阶段,长十万的名号开始在军中流传。它并不是夸口,也不是随意的吹捧,而是一种极为朴素的战场评价:
这个人,放在最硬的地方,能顶住;
把最急的局交给他,能撑下来。
当战线从江面推进到江南腹地,当对手从地方守军变成割据一方的强敌,常遇春将不再只是“先登者”,而要在更大的战场里,承担同样危险、却更复杂的角色。
从敢冲到能破局:当“常十万”走进决定天下走向的战役
当战线全面铺开,战争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渡江、取太平、定应天,解决的是立足的问题;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则是真正能左右天下归属的强敌。
其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之一,就是盘踞江浙、控制富庶地区的张士诚。
这一阶段,朱元璋的用人逻辑也随之发生变化。
单纯的先锋冲锋已经不够了。对付张士诚这样根基深厚、城防严密、兵力充足的对手,需要的是长期围困、大规模调度、正面硬碰硬的耐力战。
这正是大兵团作战最考验人的地方,不仅要能打,还要能在最吃紧的节点上,顶住全线压力。
常遇春,正是在这个阶段,被放进了更大的体系中。
东征张士诚时,他与徐达等将领并肩作战,所率不再是几十、几百人的突击队,而是成建制的大军。
在围攻平江的漫长战事中,真正决定胜负的,并非某一次漂亮的突袭,而是反复的强攻、反复的试探,以及对敌军防线的持续消耗。
常遇春承担的,依旧是最硬的那一段。
他并不负责全局调度,却经常出现在攻城最激烈、对抗最直接的位置:
当战线胶着、士气波动时,需要有人把队伍重新推上去;当敌军反扑最凶时,需要有人正面压住锋头。
这个角色,风险极高,却极少出现在功劳簿的显眼位置。
但正是这些看似重复而残酷的任务,慢慢把胜负天平推向了朱元璋一侧。
平江被围十个月,最终城破。这一战,不只是击败了一个对手,更意味着江南战略格局的彻底改变。
朱元璋由此掌握最重要的财赋与人口基础,为北上灭元、建立王朝奠定了决定性条件。
而常遇春,“常十万”这个称呼,到这时才真正具有了分量,它不再指个人能杀多少敌人,而是指这个人放在战场上,能稳住多大的局面。
随后,北伐展开,战线一路向北推进。
就在胜利看似已经触手可及之时,命运却以最突然的方式按下了终止键。
洪武二年,常遇春在北伐途中病发,卒于军中。
没有败仗,也没有退场仪式,一个把大半生都耗在战场上的人,就这样倒在了行军路上。
朱元璋后来追封其为王,配享太庙。对一位出身卑微、半生戎马的将领而言,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但如果把目光从封赏移开,就会发现一个更冷静的事实:大明的版图成形时,常遇春没有看到终局;可决定终局的许多关键一仗,却都有他的身影。
从绿林到军营,从先锋到开国功臣,常遇春的一生,已经完整地嵌进了朱元璋建国这条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路径之中。
参考信源:
《明史》
《明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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