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只能止步于此。

朝堂本就动荡,他的身份更是隐患。

天子的猜忌、生母长公主的利用……

这些都是需要他考虑的。

偏偏苏玉檀生了张不安分的脸,性子又张扬,刚及笄,便有不少高门大户迫不及待上门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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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珩听闻这消息时,手中的紫狼毫一顿,浓黑的墨汁滴落在素白宣纸上,晕开一团暗痕。

禀报的无白立即屏息垂首,不敢抬头看。

裴大人不是该高兴吗?

半晌后,裴言珩重新铺好一张宣纸,蘸墨落字,声音平静无波:“找些会添油加醋的说书先生,把她往日里做的那事,散出去。”

无白一开始,还不明白裴大人的用意,多嘴问了一句:“可谣言一旦传开,除了这一次的亲事之外,往后怕是再无人敢上门求娶苏大小姐了。”

女子的清白声誉,是要从出生守到入土的。

苏大小姐要是一日没有定下来人家,就一日会缠着裴大人。

裴言珩没有回无白的话,继续运笔落字。

�玉簪凝檀韵,春风不自持】

许是今日的墨香合了心意,他唇角微微扬起。

这样最好不是吗?

在确定之前,他需要找到如何在天子长公主之间平衡的办法,如何让自己的软肋不像幼时一样任人拿捏。

苏玉檀,也需要磨一磨身上的傲气,才会安分点。

船舱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在舷窗旁轻轻摇晃。

慕怀安听裴言珩说完,神色复杂:“所以你对苏玉檀避之不及、恶语相向,是怕圣上与长公主拿她这个软肋来要挟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苏玉檀带回来,和她成了婚,她依旧是会被两边盯着,也依旧随时可能成为拿捏你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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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天子和长公主之间的斗法彻底结束。

要么,他和苏玉檀成婚后,仍对她厌恶不已,毫不在乎。

否则,苏玉檀势必会被拖下水,成为两方最好的突破口。

慕怀安问完后许久,裴言珩都没有回答。

烛火在他淡墨的眸里,鲜活地跳动着,却看不见任何生机。

慕怀安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给他斟了一碗:“一醉解千愁,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试试。”

“距离抵达江南还有几日,你大可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你若对苏玉檀继续像以前一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裴言珩微微垂眸,手中茶盏无声泛起涟漪。

夜里,裴言珩回到床上时,清隽冷白的面庞染了一层浅醉的薄红。

思绪从起初的混沌,渐渐归于清明。

从裴到定北将军府,沿途挂满红绸,围观百姓的恭贺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