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开国将帅”4个字,可能就像历史书上的一个遥远的词汇,哪怕心里明白他们为新中国做出了许多不可磨灭的贡献,也难以真正切身体验。
不过,其实到了今天,还有一位开国将帅依旧健在,说起来令人震惊,他都已经102岁高龄了。这位身子骨依旧硬朗的老将军,就是王扶之。
1923年,王扶之出生在陕西的一个贫苦农家,世代都是在地里干活的老实农民。小小年纪,他的母亲就去世了,他只能跟着爷爷和父亲相依为命,刚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了。
稍微长大些之后,王扶之就开始给地主家放牛了。那时候陕北的日子苦,风沙大、收成薄,饿肚子是常事,地主的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父亲心疼孩子,求人送他去私塾读了几个月书,这短短几个月的启蒙,成了他一生宝贵的“文化财富”。
1935年,刘志丹率领的陕北红军来到了王扶之所在的村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军队:不抢老百姓的一粒粮食,不占老百姓的一寸土地,反而帮着挑水扫院子、收割庄稼。
看着战士们和乡亲们亲如一家的样子,12岁的王扶之心里像揣了一团火,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我要当红军!”
可红军怎么会收这么小的孩子?幸好王扶之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虽然年龄小,但从小干活,身体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们壮实不少,在招兵人员问他多大的时候,他不答反问:“你看我像多大?”
招兵的同志估摸着有16、17岁,他立刻顺着话头说:“差不多,17了!”就这么一句“谎言”,让他扛起了一根绑着铁尖头的梭镖,成了红26军“少共营”的一名小红军。
那时候红军武器匮乏,新兵大多都配不上枪,梭镖、大刀就是主要武器。参军没多久,王扶之就迎来了人生第一场战斗:劳山战役。
当时他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东北军,敌人在高地上往下喊:“底下都是些小疙瘩,不成气候!”这话反而激起了“红小鬼”们的斗志。
少共营采取正面牵制、两侧迂回的战术,王扶之跟着队伍从侧面悄悄摸上山坡。看到一个东北军士兵正举枪瞄准,他握紧梭镖冲上去,一把抵在对方脖子上,吼道:“缴枪不杀!”那士兵愣在原地,没想到眼前这个半大孩子这么勇猛,乖乖放下了枪。
这把缴获的枪,成了王扶之的第一件“战利品”,也让上级注意到了这个胆大机灵的孩子。当得知他还读过几个月私塾、认得字时,领导如获至宝,在当时的红军队伍里,有文化的人可是稀缺资源。
不久后,王扶之被调去测绘集训队学习画地图,13岁那年,他光荣入党,成为了当时红军队伍中最年轻的党员之一。
谁也没想到,这个放牛娃出身的“红小鬼”,将来会成为运筹帷幄的军事指挥员。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王扶之被分配到115师344旅687团担任测绘股长。
1937年,平型关大捷打响,这是八路军出师以来的首次大胜。战斗前一夜,天降暴雨,王扶之和战友们用油布裹着枪支弹药,踩着齐小腿深的泥泞向阵地急行军,不少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没人敢出声暴露目标。
第2天清晨,日军的辎重车队钻进了伏击圈,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震天动地。
王扶之当时是测绘员,心里惦记着给部队缴获一个日式望远镜,冲锋时不小心被弹片击中左脸,留下了一道永久的伤疤。这场战斗,他不仅见证了八路军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更在血与火的考验中磨练了意志。
后来部队南下,王扶之成为新四军第3师的一员,在苏北敌后开展游击战。敌后战场的条件艰苦到难以想象,没有电台、没有汽车,甚至连固定的指挥部都没有,师长传达命令常常要靠两条腿跑。
1939年的一次战斗中,部队缴获了一辆自行车,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整个3师就这么一辆。王扶之没事就琢磨着练习骑车,没多久就练得炉火纯青。
巧合的是,3师师长黄克诚高度近视,骑马不方便,看到王扶之骑车技术好,就经常让他载着自己巡视部队、传达命令。
于是,一辆普通的自行车,成了新四军的“流动指挥所”。在苏北反“扫荡”的日子里,黄克诚师长常常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边颠簸前行,一边听取战报、制定作战计划。
有一次,师部转移时遭遇日军,特务营的阵地岌岌可危,王扶之骑着自行车驮着黄师长,在枪林弹雨中快速转移,师长就在车上下令调兵增援,最终粉碎了日军的“扫荡”计划。
除了当“自行车司机”,王扶之还干过危险的策反工作。
他年纪小、长得不像当兵的,经常乔装成老百姓混进伪军队伍,跟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交朋友,搞情报、做动员。这种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可他脑子活、遇事不慌,干了好几年都没出过差错。
多年后回忆起这段经历,王扶之说:“那会儿没想过怕,只想着能为部队多做点事,能早日把鬼子赶出去。”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之后,王扶之所在的39军作为首批入朝部队,跨过鸭绿江奔赴战场。
入朝第一仗,他们就遇上了号称“从无败绩”的美军王牌骑兵第1师,在温井战斗中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王扶之带领的343团冲在最前面,立下了头功。随后的五次战役,他场场不落,凭借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很快升任115师代师长。
1952年8月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当天上午,王扶之正在坑道里和作战科长苏盛轼、参谋陈志茂等人研究战斗经验,《人民日报》的记者刘鸣也在现场采访。
突然,一颗重磅炸弹落在坑道顶部,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坑道轰然坍塌,王扶之和7名战友被埋在了20多米厚的土层之下。
等王扶之苏醒过来,四周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响,一条腿被圆木和石块死死压住。他挣扎着呼喊战友的名字,只有苏盛轼和陈志茂回应,其他5人已经没了声息。
在绝望的环境中,王扶之没有放弃,他用双手一点点扒开身上的土石,花了几个小时才挣脱出来,又艰难地帮助另外两位战友脱身。
3人都受了伤,苏盛轼3根肋骨被砸断,王扶之和陈志茂腿部负伤,坑道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电话也全被炸坏,敲打脸盆水桶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空气越来越稀薄。
外面的救援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消息传到志愿军总部,彭德怀司令员亲自打电话给39军军长吴信泉:“想尽一切办法,把王扶之抢救出来!就算牺牲了,也要把遗体运回国内!”
工兵连的战士们冒着敌机的轰炸,昼夜不停地挖掘,可塌方太严重,刚挖开一点就又塌了下去。到了第2天上午,救援陷入僵局,军部开始准备后事,有人找来坛子,甚至还为个子高大的王扶之准备了棺材。
吴信泉军长含着泪给志愿军总部发了电报:“王扶之等同志生还无望。”志愿军干部花名册上,“王扶之”后面被标注上了“牺牲”二字。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8月3日下午,工兵连副连长刘文才在挖掘时,突然看到两只苍蝇从坍塌的石缝里飞了出来。
他眼前一亮,大喊道:“苍蝇能活,人就能活!里面有空气!快挖!”
这个发现让救援队伍重新燃起希望,师政委当即下令增派部队,加快挖掘速度。战士们改用铁锹轻挖、徒手刨土,轮班不休,终于在当晚 打通了洞口。
当洞口被撬开一道缝隙时,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回应。王扶之是最后一个被抬出来的,他坚持让战友们先救伤势更重的苏盛轼和陈志茂。
此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可眼神依然坚定。从被埋到获救,整整38个小时,这场奇迹般的生还,让王扶之终生难忘。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王扶之回国深造,毕业后历任39军参谋长、副军长等职位。1968年,他调入总参谋部担任作战部副部长,后来升任部长。
在这个重要岗位上,他参与指挥了两场意义重大的战斗: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和西沙海战。
1969年,苏军在珍宝岛多次挑衅,王扶之坐镇总参作战室,连续数夜研判局势,协助制定反击方案。最终,我军成功击退苏军,还缴获了一辆当时最先进的T-62坦克,捍卫了国家领土主权。
1974年,西沙群岛遭遇外敌侵犯,叶帅、邓公坐镇总参指挥,王扶之负责协调各方力量、保障通讯畅通。面对敌军的大舰,我军以小艇迎战,他凭借精准的情报汇总和战术协调,为战役胜利提供了关键支撑,最终收复了被侵占的西沙三岛。
1975年,王扶之被调往山西省军区担任司令员,从总部到地方,有人替他惋惜,可他却笑着说:“我现在这官可不算小啦,能为老百姓做事就行。”
在山西的那几年里,他脚踩布鞋走遍吕梁、太行老区,看到不少村庄缺水缺路,当即推动军民共建计划。部队官兵和村民一起修水渠、垫山路,军区医院定期下乡义诊,他还动员干部战士捐钱捐物,帮20多个贫困村建起了小学。
后来,王扶之调任乌鲁木齐军区副司令员,一去就是多年。他把家安在了边防一线,经常带着参谋翻雪山、走戈壁,勘察边境地形,牵头修建了10余座边防哨所。
针对边疆地区的民族情况,他推动部队与哈萨克族、维吾尔族等村寨结对子,帮牧民盖暖圈、教种植技术,还协调解决了不少民生难题,用实实在在的行动筑牢了民族团结的根基。
1998年,75岁的王扶之正式离休,但他依然心系国家和人民。
他和马品芳委员一起提出的渤海海峡修铁路的提案,为后来的渤海跨海通道规划奠定了基础;他还经常参加拥军优属活动,给年轻人讲述革命故事,传承红色基因。
离休后的王扶之,生活过得简单而规律。
每天早上早早准时起床,做一套自己编的健身操,伸胳膊、下蹲、转肩,动作不快但一丝不苟。三餐定时定量,七分饱即可,粗粮细粮搭配,从不挑食。
他坚持了几十年读报的习惯,如今视力下降,就让护工读给他听,国家大事、社会民生,他都了然于心。
在戎马倥偬的岁月里,王扶之一直有个心结:当年他是瞒着父亲参的军,此后战事不断,他再也没回过家,甚至没能给家里捎个信。父亲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整日以泪洗面。
战争结束后,王扶之终于有机会回乡探亲。他乘坐火车到了子洲县,又雇了一辆驴车前往老家村子。路上,他和赶车的老汉闲聊,老汉看着他的军装感慨道:“我儿子当年也去当红军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王扶之心里一动,连忙问:“大伯,您儿子叫啥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当老汉说出“王福治”(王扶之原名)时,王扶之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从驴车上站起来喊道:“爹!我就是您儿子,我回来了!”
父子俩时隔几十年,在这样意外的场景中重逢,相拥而泣,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如今,102岁的王扶之,成为了1614位开国将帅中唯一健在的一位。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左脸的伤疤见证着战火的洗礼,可他的精神依然矍铄,眼神里透着军人特有的坚定与执着。
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他总是摸着胸前的勋章,用带着陕北口音的普通话说:“没给红军丢人,没给国家丢人。”
这句话,朴实无华,却道尽了一位老革命家的赤胆忠心。王扶之的一生,是中国革命史的生动缩影,是共产党人初心使命的鲜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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