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陛下,这也是太师的一番美意,您看这亲事……”
正统十四年的大漠深处,寒风呼啸,瓦剌的营帐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刚刚成了阶下囚的大明皇帝朱祁镇,此时面对的不是严刑拷打,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逼婚”。
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这哪里是两国交战,分明就是一场荒诞的政治博弈,那个拒绝了这门亲事的年轻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02

这事儿还得从那场让大明朝伤筋动骨的土木堡之变说起。

正统十四年八月,那是个让所有明朝人都不愿回首的日子。五十万大军,那是大明朝攒了几辈子的家底,就这么稀里哗啦地全折在了土木堡。

那时候的战场,惨烈程度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就连平日里最神气的英国公张辅,还有那一帮子身经百战的侯爷伯爷,全都把命留在了那片荒凉的土地上。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尸山血海里,大明朝的皇帝朱祁镇,竟然还要面对更尴尬的局面。

当瓦剌的骑兵冲破防线,把朱祁镇团团围住的时候,这场景简直让人看傻了眼。按照常理,这时候的皇帝应该惊慌失措,或者拔剑自刎以谢天下。但朱祁镇没有,他盘着腿坐在地上,那神情淡定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

瓦剌士兵哪见过这阵仗,手里的刀都不敢往下砍。

那个叫索罗的瓦剌士兵,把这一幕报告给了他们的太师也先。也先一听也懵了,心想这皇帝是不是吓傻了,还是有什么后手。等见到真人的时候,也先才发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还真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镇定劲儿。

这就有了后来那段让人哭笑不得的俘虏生涯。

原本也先是打算杀了朱祁镇祭旗的,毕竟这是大明朝的皇帝,杀了他能极大地震慑南朝。但他那个弟弟伯颜帖木尔是个明白人,拦住了哥哥那把已经出鞘的刀。

伯颜帖木尔觉得,活着的皇帝比死的皇帝值钱多了。这就像是手里握着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只要操作得当,大明朝的银子、土地,那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朱祁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保住了一条命,跟着瓦剌大军北上,开始了他那段传奇的“北狩”生活。

03

到了瓦剌的营地,日子可不好过。

那时候的大漠,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朱祁镇虽然保住了命,但这生活质量可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没有了锦衣玉食,没有了成群的太监宫女伺候,甚至连口热乎饭都很难吃上。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就剩下一个叫袁彬的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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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在瓦剌的日子,说起来全是心酸。

天冷的时候,帐篷漏风,两人就挤在一起取暖。袁彬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皇帝,心里也不是滋味,每天晚上就用自己的肋部去暖朱祁镇那双冰凉的脚。

这哪还是君臣啊,这分明就是相依为命的难兄难弟。

但朱祁镇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一种奇怪的魔力。他在大明朝当皇帝的时候,宠信王振,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可一旦到了这落魄的境地,他那股子随和劲儿反而显露出来了。

在瓦剌营地里,他没把那些看守他的士兵当敌人,平日里说话客客气气,有时候还能跟他们聊上几句家常。

这一来二去,就连原本对他充满敌意的瓦剌人,也觉得这个南朝皇帝人还怪好的。特别是那个伯颜帖木尔,跟朱祁镇处着处着,竟然处出了真感情。

每隔几天,伯颜帖木尔就得来看看朱祁镇,带点肉,带点酒,生怕这个“财神爷”在营地里受了委屈。甚至有一次,有人想要暗害朱祁镇,还是伯颜帖木尔提着刀守在帐篷门口,硬是把人给挡了回去。

这剧情走向,简直比话本还要离谱。

就在朱祁镇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在敌营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也先那边却开始头疼了。

他原本以为抓了皇帝,大明朝那边肯定得乖乖就范。谁知道北京城里出了个硬骨头于谦,直接拥立了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当皇帝,还把朱祁镇尊为了太上皇。

这招“移花接木”玩得太绝了。

大明朝有了新当家人,朱祁镇这个旧当家人立马就贬值了。以前是奇货可居,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也先发了几次勒索信,北京那边理都不理,甚至直接放话,大明朝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要挟。

也先那个气啊,看着手里这张原本是王炸的好牌,怎么打着打着就成了废牌。

04

就在也先一筹莫展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勒索不成,那就换个玩法。如果能把朱祁镇变成自己人,那这盘棋是不是就活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也先这一天突然摆了一桌酒席,把朱祁镇请了过去。酒过三巡,也先笑眯眯地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提议:要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朱祁镇。

这事儿听着像是天上掉馅饼,刚打了败仗当了俘虏,转头还能娶敌方首领的妹妹,这待遇也没谁了。但仔细一琢磨,这酒杯里装的可全是毒药。

咱们来盘一盘也先这个算盘打得有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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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朱祁镇真的娶了瓦剌女子,那他在大明朝臣民眼里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堂堂大明皇帝,为了苟且偷生,竟然给敌人当了女婿,这脊梁骨还不得被人戳断。

更重要的是,一旦结了这门亲,朱祁镇就成了瓦剌的半个自家人。以后也先想要干涉大明朝的内政,那借口可就多了去了。说什么送女婿回国省亲,说什么帮女婿夺回皇位,这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

这就叫杀人不见血的政治联姻。

朱祁镇虽然在治国上犯过糊涂,但在这种关乎名节的大是大非面前,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再加上身边那个袁彬也是个人精,两人在帐篷里一合计,就知道这门亲事绝对不能答应。

但问题来了,怎么拒绝?

要是直接跟也先说“你妹妹配不上我”,那估计当场就得血溅五步。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话得讲究个艺术。

朱祁镇那时候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外交辞令。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看不起,也没有直接说不愿意。他看着也先,语气诚恳地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他说自己现在身在草野,又是待罪之身,如果就在这荒郊野外草草成婚,既没有宗庙社稷的见证,也没有三媒六聘的礼数,这不仅仅是辱没了大明皇帝的身份,更是委屈了太师妹妹的千金之躯。

这话说的,既捧了也先,给足了瓦剌人面子,又死死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意思就是:不是不想娶,是这条件不允许,咱得讲究个排场和规矩,不能让太师的妹妹受委屈。

也先听了这话,虽然心里明白这是托词,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毕竟人家说得在理,皇帝大婚那可是国之大事,在这羊圈马厩旁边办确实有点寒碜。

这事儿就这么被朱祁镇给软钉子碰了回去。

05

婚没结成,也先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对朱祁镇的态度也就变得微妙起来。

既然不能成为一家人,那朱祁镇在瓦剌营地里的处境就更尴尬了。北京那边,新皇帝朱祁钰坐稳了龙椅,对于这个还在塞外受苦的哥哥,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说句大白话,谁愿意把到手的皇位再让出去?

于谦为了保卫北京,不得不对瓦剌展示出绝对的强硬。那时候,凡是瓦剌用朱祁镇名义发来的求和信、勒索信,明朝边关一律不认。甚至有一次,明军的大炮直接轰向了瓦剌营地,根本不管朱祁镇就在那个方向。

这种态度让也先彻底看明白了,手里这个“肉票”,在北京那边已经没了市场。

朱祁镇夹在中间,那是真难受。一方面要应付也先的阴晴不定,一方面还要承受来自故国的冷漠。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韧性。

他在瓦剌过生日的时候,也先为了试探他,特意杀马宰羊给他祝寿。朱祁镇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该吃吃,该喝喝,瓦剌人对他行礼,他也按规矩回礼。

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反而让那些崇尚强者的草原汉子对他越来越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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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也先那个没嫁成的妹妹,据说对这位气度不凡的南朝天子也颇有好感。但在那个冰冷的政治漩涡里,这点儿女情长连灰尘都算不上,风一吹就散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景泰元年。

也先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既然勒索不到钱,留着还要费粮食,不如把朱祁镇放回去。

这可不是也先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一个更加阴毒的计谋。

现在大明朝已经有了新皇帝朱祁钰,而且干得还不错,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时候如果把“老皇帝”朱祁镇送回去,那北京城里就有两个皇帝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谁都懂。把朱祁镇放回去,就是往大明朝的朝堂上扔一颗深水炸弹,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招叫“放虎归山”,目的是为了“坐山观虎斗”。

06

在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最难受的竟然是伯颜帖木尔。

这一年多的相处,他是真的把朱祁镇当成了朋友。在那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年代,这两个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人,竟然建立起了一种跨越国界的友谊。

送别的那天,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伯颜帖木尔骑着马,一直把朱祁镇送到了大明边境。看着即将离去的朱祁镇,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蒙古硬汉,竟然哭得稀里哗啦。

他拉着朱祁镇的手,那是真舍不得。他说以后要是大明待不下去了,随时欢迎回来,这草原上永远有他一口肉吃。

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生离死别。

朱祁镇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草原,心里估计也是五味杂陈。身后是那些曾经想要杀他,后来又对他有了情义的敌人;面前是那座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的紫禁城。

当朱祁镇的车驾驶入大明国门的那一刻,守城的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连个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太上皇回来了,这天要变了。

北京城并没有给朱祁镇准备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为了迎接这位“尴尬”的归人,礼部连个像样的排场都不敢搞,只是用一顶轿子把他悄悄抬进了南宫。紧接着,大门落锁,甚至还要把锁眼给灌上铅。

这哪里是回家,分明就是从一个大的牢笼,换到了一个更精致的小牢笼。

在瓦剌,他虽然是俘虏,但还能骑马射箭,还能跟伯颜帖木尔喝酒吃肉,看着蓝天白云。在紫禁城的南宫里,他连棵树都不能种,因为他的亲弟弟怕他爬树翻墙跑了,或者跟外面的人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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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过得比在瓦剌还要憋屈。

07

也先的计谋其实已经生效了。

随着朱祁镇的归来,大明朝的高层确实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内耗和猜忌中。那些曾经为了大明江山拼过命的大臣们,不得不在两个皇帝之间小心翼翼地站队。

但历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也先一辈子精明,算计了大明,算计了脱脱不花,最后却没算计过自己的命。他在后来的一场内讧中,被自己的部下所杀,连个善终都没混上。

那个誓死保卫北京、拒绝赎回皇帝的于谦,他为了大明朝拼尽了全力,甚至可以说是他延续了大明的国祚。但他忘了,在权力的游戏里,从来不看对错,只看立场。

七年后,当南宫的大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到了清算的时候。

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是个死局;有些人死了,但他给活人挖的坑,几百年都填不平。

朱祁镇重新坐回了那个龙椅,但他失去的那些岁月,失去的那些尊严,还有土木堡那五十万冤魂,永远都回不来了。

08

那个曾经想要嫁给他的瓦剌女子,她的名字在史书中就像一粒沙子,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也许在某个深夜,朱祁镇会想起那个在大漠深处的夜晚,想起那个没有结成的亲事。如果当年他真的答应了也先的求婚,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大明朝的历史会不会改写?那些后来死去的人,会不会还能活着?

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门外的风雪越下越大,就像土木堡那年的冬天一样冷。朱祁镇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给他暖脚的袁彬,还有那个在边境哭泣的伯颜帖木尔。

世间所有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也先以为自己是那个定价的人,其实他也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谁也没能逃过这场宿命的安排。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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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八年正月十七,夺门之变爆发,朱祁镇复辟。
不久之后,那个力挽狂澜的于谦被押赴刑场,全天下都为之喊冤。
这世道就是这么荒唐,保卫国家的人掉了脑袋,把国家搞得一团糟的人却重新坐享天下。一四六四年,三十七岁的朱祁镇走完了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留给后人的,除了那段离奇的俘虏经历,还有废除殉葬制度的一丝仁慈。
只是,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土木堡的风声,还在呜呜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