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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门口的“如意”小店,不知打哪天起突然火得蹊跷。都深夜十一点了,买烟的人依然进进出出,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拽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晃来晃去,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我好些日子没去过了,昨晚路过时,老板娘孙姐隔着蒙着层薄雾的玻璃门,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隔着门朝我热情挥手:“王工!可算等着您了!刚到的明前信阳毛尖,进来坐会儿,我给您泡杯尝尝!”
进店才发现,里头跟从前简直判若两店。原本暗沉的烟柜被射灯照得像精品展台,各色烟盒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连地板都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的灯影。孙姐泡茶的手法娴熟,沸水冲过蜷曲的茶叶,茶汤瞬间清亮起来,裹挟着淡淡的兰花香漫开。我刚端起茶杯要品,她忽然放下茶壶,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急切:“王工,问您个事——家里有……多余的烟吗?不管什么牌子,我高价收,比市价高不少。”
“我不抽烟,家里没存烟。”我笑着摇了摇头,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转瞬就藏了回去。送我出门时,她又追着补了句:“要是后续有了,您可随时拿来,价钱肯定让您满意,绝不亏待。”
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接下来几天,怪事竟接二连三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去菜市场买排骨,退休的老李突然从旁边的菜摊后绕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左右瞥了瞥,压低声音说:“王工,家里有香烟匀我几条不?价钱好商量,比店里贵一半,你稳赚不亏。”到了傍晚下班乘电梯,邻居家的儿子小刘又凑了过来,眼神躲躲闪闪的,语气神神秘秘:“王叔,我听说你岳父那边常有烟收?我出双倍价收,多少都要,越多越好。”
我岳父是市中心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医术精湛,为人正派,常有病愈的家属想送红包感谢,都被他严词拒收。那些人没法,就改送烟,说是“一点小心意”。我忽然想起,妻子小赵上周确实把一条“和天下”给了孙姐,换了两桶食用油和一袋大米。当时她还笑着说:“放着也是浪费,换点日用品多实在。”现在想来,她那语气里的轻巧,在接连的怪事面前,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周末岳父来家里吃饭,刚进门就又递过来一条烟,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今天又被病人硬塞抽屉里了,推都推不掉,说什么都要我收下。老规矩,你们处理吧,别放我那儿。”这次是条“黄鹤楼”,我伸手接过来时,明显觉得比寻常的烟重些,入手沉乎乎的,触感很不对劲。
深夜,妻儿都睡熟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我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悄悄把那条“黄鹤楼”拿到书房。我动作极轻地拆开外层包装,取出其中一盒,又从盒里抽出一支——手感完全不对,没有寻常香烟的蓬松感,反倒紧实得像裹着块硬东西。我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撕开淡黄色的卷烟纸,里面竟不是细碎的烟丝,而是卷得紧紧的一张百元钞。
我心里一沉,又接连抽出几支,每一支都是如此。我索性把整包烟都拆开,再拆剩下的九包,直到把整条烟都拆解完——不是一支两支,是整整一条,十包,每包二十支,每支里都卷着一张百元钞。
整整两万元,一张张百元钞码在桌上,在台灯下泛着冷幽幽的光,看得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叮咚——叮咚——”,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让人头皮发麻。凌晨一点,我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竟是孙姐和她丈夫赵哥,两人都脸色惨白,嘴唇发乌,站在门外瑟瑟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王工,实在对不住,深夜打扰您……”赵哥的声音发干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今天……今天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找到店里,打听那种‘特别’的烟,语气凶得很,还威胁我们。我们怕了,真的怕了。上次你爱人拿过来的那条‘和天下’,当初我们只换了两桶油一袋米,那笔钱……我们能不能补给你?多少都愿意。”
“多少?”我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问。
“我们听买烟人说的,一共是两万元。”孙姐接过话,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通红,“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烟有问题,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敢收啊!我们就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心头猛地一沉,像压了块巨石。两条烟,竟藏了四万元现金。我没敢耽搁,立刻给岳父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在那头沉默了许久,语气凝重地说:“送烟的家属电话里解释过,说是他们老家的风俗,‘烟让我务必收下,我当时推了几次没推开,想着就是条烟,就没多在意。”
这分明是别有用心,是个精心挖好的坑。
更蹊跷的是,岳父仔细回忆后,语气越发沉重:“我想起来了,两次收到烟的当天,我办公室外的监控都‘刚好’在维修,连备份录像都调不出来。当时没觉得异常,现在想来,这也太巧合了。”
之后几天,怪事更是变本加厉。老李又在小区里“偶遇”我,眼神闪烁不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王工,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好东西可别忘了老邻居啊。”小刘则开始频繁在我家楼下转悠,像尊石像似的站在树影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家窗户,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孙姐的小店依旧热闹,甚至比之前更甚,但来往的大多是生面孔。这些人买完烟却不走,扎堆站在角落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还抬眼往小区里瞟,那股诡异的气氛,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直到昨晚,我下班回家,刚走到信箱前,就发现里面塞着一个空的“中华”烟盒。烟盒里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的打印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明晚放条‘中华’到如意小店。照旧。”
字迹方正,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标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这根本不是什么感谢,是陷阱!一个针对岳父的陷阱!有人想利用岳父的清廉名声,通过这种“无法拒绝”的烟,把来路不明的钱“存”进我家,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把脏水狠狠泼到岳父身上,毁掉他的名声和前程。而孙姐的小店,就是他们转运脏钱、完成“交易”的中转站。
那四万元现金被我锁在抽屉里,可我总觉得它像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着我的心,让我坐立难安。
今晚,我和妻子正对着那笔钱发愁,商量着该怎么办,门缝下突然又塞进一个东西,“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我弯腰捡起,又是一个烟盒,这次是“玉溪”,入手依旧沉甸甸的,和之前那两条藏钱的烟手感一模一样。
我咬了咬牙,拆开一看,和之前一样,每支烟里都卷着一张百元钞。又是两万,累计已经六万元了。这数字像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妻子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发颤:“要不……我们报警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拖下水的!”
我摇了摇头,满心都是无奈和焦灼:“无凭无据,我们怎么说?对方把一切都算好了,摸透了爸的脾气——他绝不收红包,但几条烟,总会觉得是小小心意,不忍心驳了病人的面子,最后就转给我们‘处理’。现在报警,反倒说不清楚,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销毁证据。”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沉重,像重锤敲在心上,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王工,你睡了吗?”门外传来孙姐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还有一丝绝望,“开开门……求您了,我们得好好谈谈,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孙姐独自站在门外,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可她身后的楼道阴影里,分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家的门,像头蛰伏的野兽。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刚收到的“玉溪”烟盒,指节用力得泛白,掌心的冷汗很快浸湿了烟盒的包装纸,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
妻子也跟了过来,见我脸色凝重,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出声,只是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怎么办?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门外,孙姐又敲了敲门,这次更急,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王工,求你了,开门吧!他们……他们就在后面盯着我!我要是不说,他们会对我和老赵动手的!”话音刚落,阴影里的那个轮廓似乎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吓得孙姐身子一哆嗦。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头顶。家属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单。远处,“如意”小店的招牌在黑暗中亮着,那红色的光,此刻看过去,竟像血一样刺眼,映得人心头发慌。
那个“玉溪”烟盒在我手中,明明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门内是安稳的家,是熟睡的妻儿;门外是叵测的人心,是未知的危险。而我手里的烟盒,就是撬动这一切的开关,一旦打开,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那一夜,我和妻子几乎没合眼,守着那几盒藏着赃款的烟,熬到了天蒙蒙亮。窗外的雾还没散,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便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醒妻儿,更怕动静引来楼道里不明身份的人。我把几盒烟用旧报纸层层裹紧,塞进帆布包最里层,又坐在书桌前,就着微弱的晨光,把从发现“黄鹤楼”异常、到收到匿名字条、再到孙姐深夜求助的整个过程,一字一句梳理清楚,写成了一封详实的情况说明。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写罢,我把情况说明对折再对折,和烟一起揣进怀里,上班铃声还没响,就快步走出家门——脚下的路像灌了铅,可每一步都不敢停,我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洗清岳父的嫌疑,更是和暗处的黑手抢时间,稍慢一点,可能就会掉进他们早已挖好的坑。
递交材料后,日子过得比之前更煎熬,我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家里,孙姐的小店也很快歇了业,卷闸门拉得紧紧的,小区里再也没见过老李和小刘的身影。直到几天后,市纪委的电话打过来,听筒里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分量,真相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开了所有谜团——设下陷阱的,正是医院心外科的一位副主任。他觊觎副院长的位置很久了,而我岳父凭借精湛的医术、清廉的口碑和多年的行业资历,是这次副院长竞聘的头号热门人选,成了他晋升路上最大的拦路虎。为了挤掉岳父,他精心策划了这出“烟里藏赃”的戏码:一边花重金买通病人家属,以“老家风俗”为幌子送藏钱的烟;一边串通物业熟人,让岳父办公室外的监控“恰巧”在送烟当天维修,连维修记录都是伪造的;再利用孙姐想赚差价的心理,把她的小店变成中转点,试图把岳父拖进“受贿”的泥潭,毁掉他的名声,从而在竞聘中不战而胜。那些在小区里转悠的小刘、主动收购香烟的老李,也都是他提前收买好的眼线和推手,全程盯着我家的动静,确保“烟里的钱”能顺利“送到位”。他算准了岳父不收红包,却不会轻易拒绝“小小心意”的烟,更算准了我们会“处理”这些烟,想把这桩“受贿案”做得天衣无缝。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后来听说,那位副主任因涉嫌诬告陷害、行贿等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孙姐夫妇主动配合调查,退还了不当所得,得以从轻处理;老李和小刘也因涉案被约谈教育,交代了全部情况。岳父的清白得以证明,继续在岗位上救死扶伤。而“如意”小店的招牌,再也没有亮起来过,那个藏着阴谋的烟盒之谜,也成了家属院居民茶余饭后的警示,提醒着每个人:人心叵测,唯有坚守底线,才能行得安稳。
作者介绍:寒风,原名刘安,现居住郑州,大学本科,政工师,业余爱好写作摄影,分别在人民日报社大型期刊《时代潮》《家园》《做人与处事》《文明》《行走》(诗刊)《党史博览》《中华民居》《读者》《演讲与口才》《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演员报、海峡都市报、内蒙古晚报、中国交通报、辽沈晚报、山西交通报、浙江青年报、重庆青年报等发表50万字纪实文学、散文、诗歌,其中发表诗歌500多首,撰写诗歌专辑《木棉花开》即将出版。2024年散文《母亲河》获第六届当代文学杯全国文学创作一等奖,2025年被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聘为特约作家,并被诗词学会授予“年度最佳诗人(作家)”荣誉,2025年7月诗歌《黄河》获中国诗人作家网“中华传承杯杰出文学奖”并被中国诗人作家网编委会认证为金v会员和终身会员,诗歌《乡愁》获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重庆分会“青未了”诗歌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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